悦沉香是先皇姑母安和长公主的女儿,论起辈分,比当今天子还高出一辈来,又是皇室至亲,在宫内说什么做什么,天子北辰君辞都很少反驳她。
但也并非是为所欲为,做事之前就已经禀明,是为了抓修罗童子,至于修罗童子的真实身份是离候北辰玉一事,也跟北辰君辞说过了。
少年天子听了之后,却没有多少震惊,委实说,是根本就不信。
累世公卿,王侯世家,怎么会轻易与朝廷敌对?
即便不信,也依然允了悦沉香的请求,只当她是胡闹。
表面是客气,实质上,看来北辰君辞也未曾将内宫之中协理朝政的女子放在眼内。
悦沉香却坚信自己的判断。
只要能将修罗童子当场拿下,她自然可以证明自己的谋略。
会宴之日,万事具备。
请柬早已送到离候府上,特意将已经回到天启的北辰明旭,还有北辰曦和一起请了过来,这样的话,至少表面上看,是将人在天启的宗室都请入宫了,免得事情做得太过明显。
若是北辰玉真是修罗童子,大概也早就知道,这会宴便是针对他设下的陷阱,不可能没有对应之策。悦沉香能做的,也就只有尽心防范了。
无论如何,不能因这件事伤到内宫中人,事先叮嘱锦衣卫好几遍,依然不是很放心,会宴之前,她亲自四处巡视,就算眼前没有铜镜,也能感觉到自己面色煞白。
儒门中人是最先到的,易辰在场的会宴,他们不敢迟到。
北辰明旭也到的挺早,他人虽然还年轻,不过三十左右,但却是先皇的嫡亲兄弟,身为南冕亲王,位高权重,因此更不愿让人说他仪仗地位不敬皇室,就算是长辈,对待天子也是一向客客气气的。
悦沉香与她这位表哥闲聊了几句,正说着话,听见一阵热闹,便是北辰曦和前呼后拥的进来了,身边跟着十几个随从,都是貌美的少年男女,一边走,一边说笑着,内宫之中宁静的气氛顷刻间便被打破。
北辰明旭不由也皱了皱眉。
同样是天子的长辈,出身西漠的北辰曦和就无所顾忌的多,不说别的,入内宫带这么多人,换了心思多虑的帝王,早就该治他个大不敬的罪名了。
只当他年龄小,纵着他罢了。北辰明旭比北辰曦和年长十岁左右,同他计较,反而失了身份了。
却见北辰曦和大马金刀的坐下,远远看向他们这边,便含笑道,“亲王殿下来得倒是挺早,见着离候了么?”
北辰明旭不及答话,悦沉香先道,“离候人还未到,我也在等他。”
语气里,不免就掺了几分恶狠狠的意味进去。
北辰曦和恍若未觉,只笑笑道:“他也真是够了,看看时辰,小辞都该到了,内宫会宴都敢迟到,等会儿非得好好罚他几杯不可。”
这若无其事的语气,不由惹恼悦沉香,她当即问道,“王爷同离候很熟悉么?从前倒是没听说过。”
偏偏今日再三提起,不由让悦沉香心里犯嘀咕。
北辰曦和道,“同在京中,又同为宗室,总得应酬着来往一下,前两天一起去打猎来着,离候人倒是挺不错的。”
悦沉香面色不由又白了三分。
前两天,北辰玉面上受伤,应该是五天之前的事情了,听聂浩说,伤的是挺重的,锦衣卫副统领那个手劲,一刀砍下去,必然没留余地,他怎么还能应酬麒麟王?
宫中夔鼓之声响起,天子驾到,离候还是没有来,一时不及多想,悦沉香立即随众人一起趋前,恭迎圣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