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沉香出马,自然没有办不到的事情。三日之后,户部秘密放出消息,说要自朝露之城府库中调二十万两官银,作为儒门秋试的经费。
果不出所料,官银途径城郊之时,便被修罗童子带领一群盗匪劫走,锦衣卫随后便追至修罗童子的老巢,一通砍杀,锦衣卫副统领聂浩右腿被修罗童子所伤,然而,聂浩也声称,一片黑暗之中,他砍伤了修罗童子的面孔。
至于官银,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装了二十多箱石头罢了。引蛇出洞,原本便是悦沉香的谋略。
脸上受伤,那就好办了,偏偏,近畿营奉命封锁下城区,大肆搜查,也没发现面部有伤的人。
也是这个时候,悦伶伊拿了儒门存档的文书过来,对比字迹,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线索。
早些年的一份探花试卷,笔迹与修罗童子贴出的招贴一模一样,而那位探花郎,名为北辰玉,是先皇北辰元凰之表弟,世袭离候,因为没有武勋加身的缘故,一直住在京中,不过是个闲散王爷。
悦沉香思索之后,将证据呈到鸿文馆。
涉及皇室的事情,委实不怎么好办。易辰将公文放在一边,也只对悦沉香说,“姑且按兵不动吧。笔迹相似,并不能据此认定离候便是修罗童子,左邢台未免有些过于急切了。”
话说的不轻不重,倒是彻彻底底将悦沉香惹怒了。
她自己是内宫慎刑司左邢台,地位上,与那位儒门总宪自然是天差地别,对方拒绝采纳她的建议,话说到这份上,按说是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
但悦沉香却不是这般好性子能揉捏的人。缉拿修罗童子一事,既然是她亲自在背后出谋划策,那就绝对不容失败。
出了鸿文馆,当即便去了锦衣卫大营,将那位正在养伤的副统领叫了出来,面授机宜。
离候府上,并非等闲之地。以他们的身份,即便心里知道北辰玉就是修罗童子,也不能轻易搜查。
但要将北辰玉逼出府来,对悦沉香却不是难事。
五日之后,宫内将要举办曲水流觞之会宴,原本是打算让天子同门中人一起在宫内聚一聚,吟诗作对,顺便让儒门总宪查问功课的。
不过是儒门之中,风雅之聚罢了。
但以悦沉香在宫内的影响力,以天子之名义弄一张请柬送到离候府上,也并非难事。
到时候,离候若不出场,便是抗旨不尊,若出场,悦沉香低低的笑了笑,道:“到时候,便请聂大人布置兵力,伺机而动吧。只要离候面上还留有当日聂大人亲手斩下的伤痕,那么,当场拿下,证据确凿,这缉拿修罗童子的功绩,便稳稳的落在大人手上了。”
聂浩不顾身上有伤,躬身叩拜,道,“末将蒙悦大人提点,方能与修罗童子交手,此身之伤,乃武者之耻,末将与修罗童子之间仇怨深重,只求亲手将他送入牢笼之中,不敢再要功勋。”
悦沉香笑了笑,道:“宫内之事,吾自有谋划,你只要竭尽全力将他拿下就好。这段冤仇,我会让你了结。”
“末将定不辱命。”
踏出锦衣卫大营,悦沉香站在风中,轻轻的笑了笑。
她并不恨修罗童子。那位不管杀过多少人,给朝廷添了多少乱。又没惹到她,她也犯不着出来打抱不平。
她在意的,便是擒下让京中三大营都束手无策的人,以彰显自己的能力。
单为缉拿修罗童子这一事,锦衣卫为她所用,至于离候北辰玉,堂堂侯爷,最终也将栽在她的手中。
想一想就觉得痛快,一介女子之身,心里怀着的却是掌握权柄的野心,像她这样的世家小姐,说是独一无二,也不为过了。
所以么,也不知该说北辰曦和是眼光独到呢,还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才对。
无所谓了,对于眼下的悦沉香来说,最重要的,倒是五日之后曲水流觞的布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