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倒是进行的很顺利。
天子一句话,她和北辰曦和之间的婚约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最初是她自己不愿意才拒绝,到如今,这却成了她一手促成政治联姻。
嫁谁其实也都无所谓,她讨厌的,不过就是事情脱出自己控制的感觉。一定要将一切都控在自己掌心才能安心,这毛病,也是从小就落下来的。
至于婚期,遥遥无期。
大宗师反正不急着嫁女儿,北辰曦和半开玩笑的说:“佛国未灭何以家为?”
天子也就那么由着他去了。
偏偏就是这一阵子,六庭馆教母楚华容出宫省亲之时,被人行刺而死。
这不过是一个开始,之后,出现了数起针对儒门高官的行刺事件,因为主谋每次都留下修罗童子的名号,因此整件事就被称为修罗之乱。
天启城楼之上夜晚也被人贴了招贴,修罗童子站在黎民百姓立场之上,痛斥儒门把持权势,腐败不堪,致使百姓生活困苦,儒门天下视皇室若无物,堪称国贼,人人得以诛之。
颇有几分水泊梁山意欲揭竿而起的意思,斥责儒门的檄文被传到六庭馆,内廷的女官们人人自危,倒是悦伶伊,特意找悦沉香谈了一次,问她有何看法。
将招贴的原文拿到面前,悦沉香读完之后,微微皱眉。
“说是什么铲奸除恶的侠盗,照律法看,也不过就是一个盗贼罢了。天启京中有禁尉三大营,抓不到他么?”
悦伶伊道,“追捕修罗童子的事情,是交给锦衣卫了,至今为止,也没有下落。他们几乎将整个南城搜遍,也找不出修罗童子的藏身之处。”
“一群废物。”悦沉香冷笑,“这个人,分明是贵族,怎么会在南城?”
天启城北是皇宫内苑所在之地,浩荡数百里,半座城,都是高官贵族起居之处。南城则是平民聚居之处。
单看贴出来的檄文,措辞凌厉,行文流畅,分明是出自儒门贵族之手,锦衣卫那帮人,一再往南城查探,自然是不得要领。
悦伶伊轻叹一口气,道:“我的看法倒是同你差不多,只是,想不明白,若是儒门贵族,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一旦背负盗贼的污名,此生都无法再洗脱。儒门自负清流,是不容罪孽的。
“谁知道,也许是在反对太学主大人吧。”悦沉香低头思索。
儒门天下如今的校长太学主易辰,是帝师出身,兼任内阁首辅,统领儒门在前朝的势力,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
把持权柄太久,招人怨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管是内斗还是怎样,身为贵族,做出无耻的行刺之事,已然堕落无救。
身为内廷女官,她们也算是儒门门生,何况还有楚华容之死放在前面,是该跟修罗童子算一算账了。
悦沉香轻声道,“单靠锦衣卫那帮人,怕是没办法找出修罗童子了。”
悦伶伊问,“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你先去六庭馆,将历年来儒门的试卷都调出来,比对字迹与行文风格,看看能不能找出那个人来,至于我,我要去跟锦衣卫那个没用的参领商量下,设法困住修罗童子。”
抓贼也不能全靠兵力,谋略才是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