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出的酒液晶莹如黄水晶,从上而下溢满每个空杯。
旁边不时有闪光灯亮起,应该是容家邀请来的记者,欲为容腾造势。
倒完香槟,容腾趾高气扬的站在美丽的香槟塔前,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地称赞。
这一幕落在容恩潭底,只觉做作。
她巡视一圈,终于找着礼品区。
那里坐着容敬亭的一个助理,正手持签字笔,详细的登记着送礼之人的信息。
容恩随意地将礼品袋一放,转身打算走人。
“大小姐,太太有特地交代,如果您过来,要配合着一起照张全家福。”胡特助起身,喊住欲离开的容恩。
容恩面上浸润出寒意,笑容很是森冷,“全家福?玉姨莫不是脑子烧糊涂了吧?我妈老早就过世了,哪来‘全家’一说?”
胡杨手心冒出冷汗,这大小姐也真是敢说。
这种场合,一句话不对,引来的就是一场丑闻。
他小心的赔笑,“大小姐说笑呢!时间尚早,不如你到处看看?”
容恩没太为难他。
他不过是为了一份工作,迫不得已做这个小人。
容恩晃悠了十多分钟,蓦然有些失望。
原以为,容敬亭会铺天盖地的为容腾造势,走了半场,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想必,他也知道,容腾是个绣花枕头,捧得越高,跌的越惨吧!
行至花园一棵景观树旁,她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从隐蔽的角落飘出。
“你先别骂我不知足,不感恩。我叫你一声大姐,实在是委屈。为啥呢?因为你所作所为压根就没有身为大姐该有的大度和宽容。”
这般死皮赖脸地,除了悉增虎,不会有别人。
“哼!我不大度?我不宽容?悉增虎,你倒是给我算算,这些年,你们从我这里拿走了多少的数目?如今还恬不知耻地凑上来要,你以为我是开银行啊?”
深恶痛绝的厌弃,伴随着高人一等的批判,自是自命不凡的喻明玉。
“哎哟,大姐,你快别说笑了。今个过后,谁不知你宝贝儿子已是容氏接班人。今后,这荣华富贵可享受不尽呐!俗话说,吃水不忘挖井人,大姐,你可别逼我做出你不乐意见到的事情。”
容恩目疵睱裂,多么明显的暗示。
有那么一瞬,她很想不管不顾地冲出去,质问这狼狈为奸的二人,当年究竟做了哪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然,指甲掐在手心地刺痛让她逐渐冷静下来。
他想起厉叔的叮嘱。
悉增虎,果然是知道些内情。
一时的走神,漏掉些许的谈话。
那二人竟然达成了交易,一前一后从角落走出。
容恩敏捷的蹲下,藏身暗影中。
那二人一心扑在各自那点心机上,压根就没注意到容恩的存在。
她看见,喻明玉那张悭吝地脸,在景观灯地衬托下,扭曲成一个怪异地模样。
这能说明,悉增虎的敲诈应该很成功。
不然,喻明玉怎会气成这个丑样?
只是,一想到,他们罪恶交易的源头,来自自己母亲,容恩越发沉不住气。
等不及八月十五,容恩现在就想弄个清楚。
花园步入大厅,她目光急切搜寻着人群中悉增虎的踪迹。
一番好找,总算看见他端着个盘子出现在糕点区。
也是,敲诈成功,总该大吃大喝庆祝一番。
她快步朝糕点区行进。
不料,半路陡然杀出个程咬金。
喻明玉喜气洋洋的挡在她身前,亲切的拉起她手腕,人前做出一副慈母该有的姿态。
“小恩,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和敬亭一直盼着你呢,就怕你不来。”
呵!那个怕应该改成盼望吧!
她这幅惺惺作态,真让人呕吐。
容恩没空理会她的自作多情,甩手侧身,欲靠近悉增虎。
心急之下,容恩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力气是有多大。
喻明玉被她带的险些崴了脚,刚想撕破面上的伪装,就看见,前方走来几个相熟的贵太太,只得暗暗咬牙承下这恼怒,笑颜摆的那叫一个端庄。
“陈太,王太,好久不见,你们越发年轻了呀!”她端出容家女主人的架子,热情洋溢的打着招呼。
几个贵夫人,笑容很勉强,“容太,恭喜恭喜!”
“谢谢捧场!你们随意逛,有空约喝茶啊!”喻明玉主动迈脚,靠近她们几步。
岂料,这几个太太不动声色的拉开和她的距离,“呵呵!再说吧!容太你忙,我们去拿点小食。”
喻明玉眼底腾起幽幽烈焰,这几个老女人,给脸不要脸。
仅仅慢了几步,悉增虎就消失在糕点区,不知躲在哪个角落大快朵颐。
容恩既伤感,又愤怒。都怪喻明玉,这头披着慈母皮的饿狼。
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夜幕,如若真有神明,为什么喻明玉这样的恶人,还没有受到该有的报应?
旁边忽然多了几个贵太太,一边拿些吃食,一边闲言碎语。
“你说这喻明玉,脸皮厚的足以让人敬佩。一个落魄穷鬼,攀上容敬亭,就以为能甩掉她骨子里的那股穷酸气。天天巴望着能挤进我们这些太太圈,也不看看自身的差距,谁愿结交这种货色啊?”
“谁说不是呢!我给你们说,早前啊,我和她同参加一个宴会,宴席完毕,侍应生帮她叫了一辆车,送她回去。她装傻充愣不给人小费,侍应生愤怒不已,主动提起,你们猜她给了多少?”
“一千?”
“怎么可能?就给了五十,哈哈哈哈哈!”
“哎哟,这人可丢大了。这要是我,宁愿不坐。”
容恩的愤怒,随着这讥笑声,莫名的消散。
身为容家一员,她深知喻明玉是多么的小家子气。
可没料到,她这股小家子气竟是传遍了贵太太圈。
不知,他那护短的父亲,听见这样的评价,会不会气的吹胡子瞪眼?
毕竟,容家在临安市也算是小有名气,容氏的效益也没差到给不起小费的地步。
喻明玉,丢人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找不着悉增虎,容恩索性放弃。
大不了,回头登门质问,她势必要从悉增虎这里突破一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