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恩目不斜视,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一脚就要踏入夜色中。
“大小姐。”急匆匆追来地胡杨将人拦在大门处。
容恩回眸,黑眸清冷的看着他。
“额!那个…容总让我前来邀请您,一起合影。”胡杨迎着她清澈而疏离的眼神,一句话竟说得结结巴巴。
容恩扬起菱唇,“我几时成了香饽饽了?一个俩的都争着让我合影?今个可是容腾的主场,胡特助,你可别喧宾夺主哦!”表面俏皮的话语,内里嘲弄意味尽显。
胡杨额头瞬时皱出一排褶子痕,他为难的戳着手掌,“大小姐,我也是按职办事,还请您不要为难我。”
“哦?为难?胡特助,你扪心自问,现在究竟是我在为难你,还是你,在为难我?”容恩怒极反笑,咬字咬的特别清晰。
第一次传话,她心软,没有和他计较,没想到竟让人得寸进尺。
所以,也不必再做那劳什子好人。
细密的水珠爬上胡杨额头,总经理下令,他必需得把人“请过去”,否则,他就要打包滚蛋。
可耳聪目明的大小姐并不好糊弄,他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胡特助半响不说话,想必是没什么可说的了。既然如此,我走了。”容恩拢紧外套,人已……
步入暗夜。
走不过五步,身后有尖细的笑声传来,“小恩,还没合照呢?你怎么就走了?”
容恩不想回头,这般虚伪的笑容也只有喻明玉能做出来。
领着几个记者的喻明玉,见容恩半点面子都不给,精心绘画地眼睛,迸射出无数道尖利的暗芒。
眼角一扫,收了好处的小记者立刻发难,“容大小姐,您这般行为,要将您母亲置于何处?”
正前进的容恩猛然回头,幽冷的火苗燃烧于黑润的瞳孔上,“这位记者,麻烦你问话之前先做好调查。我容恩的母亲,由始至终只有一位,那就是已经去世的容家太太,柳心慈。”
挑衅的烈焰怒视着垂手看戏的喻明玉,唇瓣凝出一抹浓烈的挖苦。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闪着,喻明玉压抑一个晚上的怒火终被容恩激发。
爆料已拿到,她抬手阻止帮凶,噙着冷笑,走向容恩。
抬手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在暗夜中传出老远。
“容恩,你以为你嫁给厉擎宇,就有了倚仗是不是?处处跟容腾抢利益,人前给我喻明玉下绊子,真当我拿你没有办法是吗?”
幽幽的数落从喻明玉蛇蝎般的嘴唇中吐出,稳操胜券的瞳孔里是掩饰不住地讥讽。
容恩从踏出容家那一刻起,就下定决心绝不会再吃半点喻明玉的亏。
故,她想都没想一巴掌抡回喻明玉。
结结实实一耳光,比起方才有过之而不及。
喻明玉捂住脸,眼神呆滞。
“玉姨,礼尚往来。老师打小就是这么教的。”
当着这么多人面,挨了一巴掌。自命清高的喻明玉怎能忍受,怒火攻心之下,理智全丧,火力全开同容恩厮打一块。
“我掐死你这个小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不顾礼仪和姿态的厮打,引来多数观众。
容敬亭和容腾闻讯赶来时,场面已然失控。
“都住手,像什么样子!”一声怒吼,好似天雷劈过头顶。
被容恩骑身的喻明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哭带嚎,“敬亭啊!你管管容恩,她连我都打!这些记者可以替我作证。”
那几个小报记者手脚本就不干净,在容敬亭看过来的一瞬,纷纷昧着良心点头。
容敬亭脸黑如包公,动作快的让人反应不及。
“啪!”响亮的一巴掌,覆盖在之前的指痕上。
容恩咬紧牙关,不免牵动脸颊肌肉。
这耳光才叫耳光,打的她半边脸都麻痹了。
这样悲凉的时刻,她突然响起她对韩夏说过的话。
如果不亲眼看看,如何能死心。
这下,终于了了心愿。
她松开喻明玉的衣襟,慢慢站起。
红肿如发酵面团的脸颊迎着大厅喧嚣炫目的彩辉,口吻清寒又轻盈。
“容总经理,谢谢你,彻底打散了我对容家仅剩的一点血脉牵连。诸位记者既然能作见证,也请你们替我容恩做个见证。即日起,我容恩,和临安市容家,再无半点关系!”
转身,不顾身后的喧哗,她步伐沉稳地隐入夜阑。
容腾望着这个便宜姐萧索的身影,忽地有些难过。
然,转眼看见哭哭啼啼的喻明玉时,那丁点的难过便抛至九霄云外。
容敬亭僵硬的冲着围观的观众赔笑,“让大家见笑了。”而后,粗鲁的拉起喻明玉,朝大厅走去。
主角散了,看戏群众也纷纷散去。
不过,这后戏恐怕还有得发酵。
处理完手头事情的厉擎宇,回到容家,已找不到容恩的身影。
不仅如此,容敬亭和喻明玉也看不见人。
整个大厅,只有容腾一人傻呵呵地镇着全场。
敏锐的直觉,让他意识到,容恩肯定出事了。
阴沉着脸,正要逼近容腾,身前,陡然出现一个妖媚俗气的女人。
“姐夫,你在找我姐吧?”悉娜举着一杯香槟,就等着大肆渲染容恩的狼狈呢!
“你是谁?”厉擎宇正眼都不给一个,视线依然停在不远处的容腾身上。
悉娜也不恼,谁让她看了那么一场仇者快的大戏。
“我叫悉娜,是容恩的表妹。”
厉擎宇眼神立即落在她面上。
悉娜,他从容恩电话中听过这个名字。
并且,还听出,容恩对她浓重的嫌弃。
不过,看目前的形势,她对容恩,似乎也喜欢不到哪去。
“你姐呢?”厉擎宇倒没舍近求远。
他知道,越不对路的人,嘴里的话,才越贴近事实。
悉娜擦满粉地面皮刻意揉出可怜之色,“唉!我姐被打了……”
厉擎宇耐心的听着她的絮叨,印刻在金黄色酒杯上的俊脸,已然青黑。
温文尔雅的夺走悉娜手中的未喝完的香槟,“借我一用。”
如淬冰渣的口气,冷的悉娜兀自退开。
靠近那美轮美奂的香槟塔,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一丢。
美丽瞬间变灾难,玻璃杯破碎的动静将刚恢复常态,走进大厅的容敬亭吸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