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1,容恩心不在焉地坐在沙发一角。
韩夏和邹子龙眼神打了个照面,停止嬉笑怒骂。
韩夏凑过来,“怎么回事啊?我不过尿个尿,你怎么就林黛玉附身了?”
容恩没好气的推开她,“素质!邹小龙面前,就不能淑女一点?”
“老娘……”某人音调拔高,余光瞟到邹小龙看过来的目光,还是收敛了一些。
“本小姐向来就这性子,他爱理不理。”
容恩也是服了她的傲娇,“我不吃你这套,你去找邹小龙发飙。我去点歌。”
身子挪动之际,韩夏堵住她,双眼如狼,“诶!我们这才三个人,多没意思!你把厉美男喊出来凑个热闹嘛!”
容恩想了想,也是。
本就想介绍他们认识,现在也算是一个好机会。
拿出手机,给厉擎宇发了一条信息,“我们在大世界唱歌,房号A11,你要来吗?”
韩夏怪叫一声,颠颠地去找跟邹子龙划拳喝酒去了。
好一会,都没动静,容恩也就断了期盼,将手机丢进包包里。
那厢,韩夏跟邹小龙喊得惊天动地,喝酒跟灌水似的。
容恩懒得理会,反正这二人也缺一个借酒发疯的机会。
来到点歌机前,毫无预备,屏幕下方滚动的一排小字灼痛了她的眼睛。
今天居然是农历七月初七,正是中国人的情人节。
近几年,西方情人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侵袭,阵势大得能遮掩过本土情人节的光芒。
所以,这节日过得也就不如西方情人节来的轰轰烈烈。
容恩这几日的心思一直沉浸在厉家那摊浑水里,压根就不知今夕是何夕。
可眼下的提醒,挖出了她刻意遗忘在记忆深处地某个片段。
那个片段浓烈如火,灼地她每一个毛孔都翻起了疼痛。
情人节,情人殇。
一滴泪,无声无息,落在点歌机画面上,氤氲了那些字眼。
韩夏没心没肺的笑声,如雷贯耳。
难怪,邹子龙会主动提起请客,敢情是,赶得好不如赶得巧。
想起方才偶然遇见的男人,容恩硬是逼回了眼角凝成型的水滴。
都过去了。
容恩这样安慰自己。
葱白地手指,滑过点歌机页面,选了一首歌。
低沉的旋律响彻整个包厢,伤感的歌词滚动在屏幕上。
心慢慢疼慢慢冷。
慢慢等不到爱人。
慢慢慢慢没有感觉。
慢慢慢慢我被忽略。
你何忍看我憔悴。
没有一点点安慰。
慢慢慢慢心变成铁。
慢慢慢慢我被拒绝。
你何忍远走高飞。
要我如何收拾这爱的残缺。
缥缈的音色如泣如诉,其中,包含着跨越时空地苍凉和绝望。
被项雅琳挽着胳膊的席尚,脚步蓦然顿住,下意识地回头。
在九曲十八弯的走廊里,侧耳倾听着着这把声音的来源。
“尚,你找什么呢?”项雅琳跟着扭头,视线探进深幽的走廊里。
周遭,嘈杂依旧,却独无那把穿透人心的轻灵嗓音。
席尚听过这首歌的原版。
那是一个著名地男歌手,嗓音磁性低沉,每次听都能引起他的共鸣。
可刚才,那个独特又清冽的女声,却仿若一道声波,直刺他的灵魂。
慢慢慢慢没有感觉。
慢慢慢慢我被忽略。
席尚念叨着这两句歌词,心脏狠狠一抽,四肢百骸蔓延出一种久违地伤感。
他以前,一定听过类似的女版。
是谁?
会是容恩吗?
太阳穴突突的跳,脑袋疼得像是被人从中劈开,眼前一切变得虚无起来。
“尚,你别激动,尽力撇开脑中的思绪。我先带你离开这里。”项雅琳第一时间,察觉出席尚的不对劲。
纤细地五指温柔地按压他头顶的几处大穴,另一只胳膊穿过他精瘦的窄腰,将人搀扶出去。
大世界门口,银色捷豹缓缓停下。
长腿落地,男人从主驾钻出,熨帖齐整地灰色呢大衣将他挺拔的身材衬托地一览无遗。
伸手抱过后座红彤彤的玫瑰,琉璃般的眸子迸发出奇光异彩。
“女人,应该都逃不了鲜花的攻势吧!”
厉擎宇全幅身心都投在这一大捧鲜花上,以至于胳膊被人撞了一下,也没当回事。
往里走了两步,收脚。
刚才那人有点面熟,他侧了侧身子,眼神望向门外。
清冷的夜色并不能阻挡男人锐利的眼神。
只消一眼,他已经认出那人的身份。
又是那个小白脸!
呵!临安市这么个破地方,果然是小的可怜。
走进A11,一把伤感地女声,刺激地厉擎宇汗毛倒竖。
关键,这声音他还挺熟悉。
慢慢等不到爱人?这个爱人是谁?
推门前,小白脸踉踉跄跄地背影浮现眼前,厉擎宇薄唇蓦然勾起妖异地弧度。
这二人,真当他是个白痴不成?
门推开,包厢里的场景,悉数入眼。
花痴妹和另一个小白脸勾肩搭背,“哥俩好!姐俩好”地你侬我侬。
而容恩,安静地杵在角落里,拿着一只麦,认认真真地盯着那闪着幽光的频幕,唇齿一张一合。
若不是她脸上的泪痕太过明显,那么一切看起来还算是正常。
厉擎宇鼻翼冷哼,手中巨大的花束径直砸向一片狼藉的玻璃茶几,推倒了几个空酒杯。
玻璃杯相互摩擦弄出地清脆声,终于让屋内其他三个人注意到,门口多了一个人。
容恩,侧目,对上厉擎宇阴晴不定的面色,慢慢回神。
低头,擦去眼睑下的痕迹。
还未开口,喝多了的韩夏已经推开邹子龙,屁颠屁颠地奔向厉擎宇。
两只胳膊抓着他线条笔挺地衣袖,眨着两只泛着朦胧醉意地瞳仁,嘴一张,“妹妹我坐船头哟!”
其他三人:……
容恩没眼看,也不敢看。
她怕韩夏接下来会缺胳膊少腿。
邹子龙眼底装出的朦胧,被彻底惊没。
他这是看上了个什么祸害?
可怜,韩夏一无所知。
美男一出现,她仅存的智商全都喂了狗。
巴巴得等着下一句,偏偏,美男是块大冰山。
她不乐意了,疯婆子似的嚎地越发起劲,“妹妹我坐船头哟!你倒是接啊!”急死她了,有木有!
厉擎宇冷眼睇着这个脑残,薄唇一掀,“智障!”
韩夏疯了,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对啊!不是应该,哥哥我岸上走嘛!”
邹子龙赶紧上前,扯开死命纠缠地韩夏,“那个,不好意思啊!喝多了,我这就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