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障人士一走,包厢只余伤感地旋律一遍遍回旋。
厉擎宇一直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只不过,身上渐渐地透出一种“生人勿近,熟人不理”地死寂气场。
容恩一心以为,他这是被韩夏给刺激了。
搁下麦,走向他,“差不多了,我们也回去吧!”
厉擎宇直视着她平淡的黑眸,目光汹涌,“怎么能差不多呢?差得远着吧?容恩,你这表里不一的功力练了好几年了吧?”
容恩扬眉,目露不悦,“你又发什么疯?”
厉擎宇手指钳住容恩下巴,直接把人逼回冰凉的沙发,“发疯?说得好!今晚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小爷彻底发疯的样子。”
灼热的呼吸袭来,容恩惊慌摇头躲避。
无奈,那呼吸像是长了眼,如影随形。
薄唇准确无误的贴在她冰凉的唇瓣上,容恩纤瘦的双肩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栗。
她想逃脱,可惜力气上远不如欺压上身的男人。
许是前几次的交锋,已给了男人太多的提示。
这会他不仅用双腿牢牢压住她笔直的细腿,双手也扣住了她的两条胳膊。
牙齿更是被他密集的吻,封住了退路。
厉擎宇的撩拨技巧极为娴熟,热吻由浅加深,容恩听见自己嘴边溢出一声低低的娇音。
性感之余又多了一丝的难堪。
后背抵触的冰凉都被这火烧火燎的热度所融化,容恩心如死灰。
难不成,真的要在这里贡献出自己?
厉擎宇嘴里尝到咸味,隔着衣服肆虐的手掌蓦然停下。
头抬起,染上情欲的黑眸居高临下的凝望她。
容恩脸颊湿润,虽然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但从厉擎宇的表情上也能猜出,她是有多狼狈。
“厉擎宇,你是不是真的要在这里要了我?”容恩带了些许鼻音的口吻,多了一丝破釜沉舟地坚决。
厉擎宇双臂撑起上半身,不言不语。
那双黑眸里的阴冷却未曾消退,一直停留在容恩眼底。
容恩闭眼。
她想,或许,她把一些事情想得太过情愿。
有那么一种人,任你再掏心掏肺,也改变不了他骨子里的轻浮与浪荡。
手指颤抖摸上衬衫衣襟小巧的纽扣,容恩打算忍辱负重。
幽潭里的阴冷逐渐扩散,厉擎宇陡然起身,随手抓起一个玻璃杯用力砸向墙面,“容恩,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冷若冰霜的声音自头顶泄下,容恩紧闭的双眸睁开。
羞耻心,谁都有。
若不是被逼到极点,她也不至于这般耻辱地拱手送上自己。
恐怕这点,厉擎宇不会懂。否则,也不至于把她逼到这步。
容恩默默坐起,将扯乱的衣服整理好,拿起自己的包,朝包厢门走去。
“容恩,是你说,让我们试着接洽彼此,我信了。可你,是怎么做的?”
厉擎宇一把声线阴寒刺骨,堵住容恩退路。
容恩转脸,第一眼看见地不是厉擎宇,而是那散了一地的鲜红花瓣。
心口又酸又涩,明明是想对她好,为什么转眼就变脸?
厉擎宇,你这样,我们要如何走下去?
容恩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世界。
身后,厉擎宇并未跟上。
笔直的大街不知有多长,两侧的华灯依稀排开,如一朵朵盛开的幽莲,照耀着路人归家的路途。
容恩高挑而瘦削的身子茫然的移动着,十字路口,车来车往,人流如织。
每个人都轻松地选择自己所要去的方向。
唯独她,站着没动。
绿灯停,红灯亮,车辆疾速越过。
她要去哪?她能去哪?
北海之行前,她是孤家寡人;北海之行后,她以为自己抓住了一个能够停靠的港湾。
然而,就在刚刚,这个港湾在大世界被彻底粉碎。
寒风依旧刺骨,容恩感觉体内那缓缓流动的血液,正在逐渐冰冷。
又一轮绿灯亮,容恩麻木地抬起冻得冰凉的双脚,朝着对面走去。
反正没有目的,不如随波逐流,流到哪就是哪吧!
走了几步,一抹银色,速度极快,由远及近,挤入眼帘。
容恩还未来得及看清,人已经被拉入车内。
惊呼一声,迎面撞上厉擎宇滚烫的眼神。
双眸移开,手腕挣脱那只肆虐过的大手。
车内暖气很足,容恩冰冷的四肢很快就暖和起来。
而胸腔里的那颗心,自始至终冰凉如铁。
厉擎宇有些无奈,瞧着她煞白的面色不知如何开口。
容恩离开后,暴怒褪去,他心底还存着些希冀。
或许,这一切只是个巧合罢了。
找到大世界值班经理,找了个借口查看A11房间的监控。
监控看完,他面色剧变,小跑着奔向爱车,一路风驰电掣,只想找到容恩。
庆幸,她两条腿终究是敌不过四个轮子。
十字路口那抹幽魂似的人影,让他脑中绷紧地弦终于得到松缓。
涉及到她,他引以为傲的智商就下了线。
今天这事,她真是冤枉。
一手掌控方向盘,一手拉过容恩暖和了不少的柔嫩手指,“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容恩菱唇勾起讥笑,“不,谢谢你的冲动,让我认清了廉价的自己。”
厉擎宇暗恼,“如果没有遇见小白脸,我不会失控。”
容恩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小白脸是谁,忍不住反唇相讥,“临安市就这么大,以后遇见的次数,恐怕数不胜数。难道,每一次你都要对我动粗吗?”
席尚,是不是她这辈子的劫?
煎熬了七年不够,剩下的半辈子还要以另外一种形式给她带来无尽的烦恼。
虽说,导火索是席尚。
但容恩心底明白,真正的根源在于,厉擎宇不信任自己。
厉擎宇知道,晚上这一出,就像指甲上的倒刺,扎在容恩本就凉薄地心底。
拔了疼,不拔也疼。
车上,非谈话之地,厉擎宇打算回家解决问题。
一回来,容恩就将自己关进了浴室。
这一呆,就是一个小时。
厉擎宇坐在卧室沙发,等得心浮气躁。
他厉大少是何人物,往昔只有女人等他,没有他等女人一说。
容恩虽然特别,对于现在的厉擎宇来说,有点侍宠傲娇。
他拿起备用钥匙,开了浴室门。
袅绕的蒸汽中,容恩白净地背部正对着他,躺在浴缸里一动不动。
显然,她睡浴缸,睡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