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开在春风里。”

赵峰开着车,听旁边的女乘客轻轻地哼着歌,不禁多看了她几眼,“你今天看上去挺高兴的。”

那女乘客并不回答,继续低声唱着这首甜蜜蜜。

赵峰有些意外,那个女乘客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居然会喜欢他这个年纪的人才会喜欢的歌。

天色越来越黑了,天上的乌云越压越低,窗外的风骤然变大,卷起了路旁的沙石不停地拍打着车子。

快要下雨了,而且还是大雨。

“姑娘,你上几次到这个梅川镇都是在白天,怎么这次这么晚哪?”赵峰好奇地问。

确实是很晚了,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如果不是贪图梅川镇距离远,租车费用高,加上他也算是认得这个女乘客,他才不会这么晚跑去这么偏远的地方呢。

当然,他并不知道她是谁,只是她前前后后租过他四次车,而且去的都是那个梅川镇,算是半个熟人吧。

那女乘客却没像往日一样回答她,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唱着那首甜蜜蜜。

赵峰识趣地闭上了嘴,他是开黑出租的,为了躲避监管人员,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更不会去惹乘客不痛快,免得被举报。

风越来越大了,天色又黯淡了不少,加上这路上实在偏僻,连个路灯都没有,四处黑漆漆的,仿佛黑暗钟藏着一只怪兽,蹲着等在那里,想要一口把他吞进去。

还有不到两公里就到梅川镇了。

突然,赵峰的肚子剧痛起来,似乎有把刀在他腹中胡乱绞着,五脏六腑都碎成了齑粉。

赵峰强忍着疼痛,把车子停在了路边,转头对女乘客说:“抱歉,姑娘,我痛得厉害,恐怕,恐怕没办法把你送过去了。你实在要去,自己走过去吧。”

那女乘客终于停止了唱歌,看着他在座位上抱着肚子痛得几乎打滚,好像在看什么有趣的游戏,轻轻拍了拍手:“啊,你痛啊,终于痛了,看来我计算的时间还是很准的。”

赵峰痛得头上豆大的汗珠一粒粒掉了下来,浑身不听使唤地胡乱颤抖,可女乘客的话却一直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时间?

他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坏了,是那杯饮料,她在给他的那杯可乐里下了药!

“哎呀,”那女乘客笑嘻嘻地说,“我忘记告诉你了,刚才我一个不小心把耗子药掉进去了。”

他意识已经渐渐开始模糊,嘴角似乎有液体流了出来,他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拼尽全力,想用残存的一点意识分辨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可是身体的麻木和灼热清楚地告诉他,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他快要死了。

“为—什—么?”他几乎已经说不出话了,可还是拼命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都快死了,还要做个糊涂鬼,真是可怜哪。”

那女乘客没有回答他的话,又拍着手唱了起来: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开在春风里。”

不知为何,赵峰听到了另一个女孩子在唱这只歌,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歌声,充满空灵喜悦,他突然想起来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是她,居然是她,为什么他一直没有认出来呢。

可现在好像也晚了,晚了。

轰隆一声,沉闷了一晚上的天空终于打响了第一道雷,雷声方落,大雨终于哗哗地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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