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晚失笑:“你怎么跟个查户口的一样。我都说啦,我和他真的没可能的。他有女朋友。”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一遍一遍的重复“白景慕是有女朋友的。”江晚晚听到自己说了这么多遍,也是有些出神,良久后失笑一声。
这大概不只是告诉别人,也是提醒她自己。
威士忌加橄榄上来了,江晚晚啜了一口脸就红了。
神色朦胧间,她顺着林七一直喋喋不休的嘴,倒是当真想起了自己和白景慕初见。
那人隔着三月江南雨,顺着翩跹的桃花走入眼帘。眉眼如玉,意气少年。明明是半大孩子,本该肆意烂漫浓墨重彩的年纪,那双长眸却是清清冷冷地,仿佛一眼看透人心。
宛若桃花妖。
江晚晚想,那些初见就惊艳你全身每一个毛孔的人,即便是很多年后想起,也是很难心如止水的。可越是这样的人,越不会属于她这样平凡而又普通的芸芸众生。
酒过三巡,江晚晚看眼前的蜡烛越发昏暗了。渐渐的,那蜡烛开始重影,里面幻化出穆亭深和江晓两人缠绵的景象。
“妈的,喝个酒都不放过老子!”
江晚晚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母亲死后,她早就学会了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内部消化。成年人的世界,谁也没有容易二字。
可不痛么?
怎么可能!
穆亭深,那个男人。她做好了与他共度余生的最好打算,听到他出轨,江晚晚怎么可能就只有订婚宴那天那种卑微的愤怒?
有痛的啊。那种痛只是被江晚晚一直压下来了,所以才让她看上去像个没事人一样。如今被林七一语道破,江晚晚也没什么要伪装的了。
“阿七,你说怎么有这种人啊?不想结婚说一声就好了啊。我江晚晚也是拿得起放的下的女人,他凭什么给我带绿帽子?”
“穆亭深怎么可以出轨呢?关键他么出轨谁不好,竟然出轨江晓!他是被狗屎糊住了眼睛么?我他么……呜呜呜,白景慕……王八蛋。男人都是王八蛋!”
她说话越来越语无伦次,最后带着哭腔,竟然是连着白景慕一起骂。
林七在一边仰着头喝酒,听着江晚晚醉言。那双平日里写满意气风发的眼眸,露出看不懂的讽刺和疲惫:“谁不是一边眼泪往肚子里咽,一边笑着强大?”
“两位美女要不要一起玩?”油腻声音突兀的打破了忧伤。
林七头也不回,不耐烦道:“滚!”
“这不是姐姐么?就算断绝关系出来总要一起玩的嘛,客气什么?”
“姐姐放心,就算姐姐被赶出家门没有吃酒钱,妹妹还是会帮你付的。姐姐?”
熟悉的声音让江晚晚醉醺醺的脑袋有片刻的清醒。看清来人的脸,她顿时火了。
“江晓,你也太阴魂不散了,还敢从蜡烛里面蹦出来!你是不是还想尝尝烧饼的滋味?”
江晓不知道江晚晚在胡言乱语什么。什么从蜡烛里蹦出来?不过最后一句却是听懂了。
想到之前江晚晚甩她的两个耳光,江晓到现在都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她看着醉的糊里糊涂的江晚晚,扭头看了看周围。
好像除了旁边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上次那个警察不在。
趁现在!
江晓眼中精光划过,手掌高高扬起。趁现在,她要把之前江晚晚欠她的全部讨回来!
反正如今父亲和江晚晚断绝关系,亭深对这个女人厌恶至极。她江晚晚如今无依无靠,没什么好顾及的!
“你干什么?”然而,江晓的手半空中被人抓住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方明明似乎没用力气,可是江晓却是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
“你放开!”江晓疼得整张脸都扭曲在了一块,狠拧着要林七松手。
林七眯着眼打量着挣扎中的江晓,突然想起来什么,冷笑:“你就是抢人未婚夫那个贱人吧?”
林七的声音很大,酒吧的位子本就排的紧,这会儿顿时不少人看过来。
江晓看见周边的人似乎越积越多,有些慌了:“你松手!你弄疼我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林七手上暗暗又用了几分力。听见江晓的尖叫,她心中越发冷笑。
大家都是学医的,人体构造熟的跟什么似的。一般人看人是人,林七看人那堪比x光!
捏着江晓的麻经,林七厌恶地把后者的胳膊一甩:“滚,垃圾。”
“你!”江晓被摔在地上,眼泪疼得都要掉下来。可是指着林七,她却不敢开口。
刚才实在是太疼了。她对林七有所忌惮。看着昏暗的光芒下一身红裙的林七,江晓觉得这个女人简直是索命的厉鬼!可是转头看到一边醉醺醺的江晚晚,江晓又眼中带恨!
柿子得挑软的捏,人也一样。
都怪江晚晚,以为找了这么一个厉害点的女人就能狗仗人势了?给她等着!
“晓晓?”男声传来,似乎有人在找江晓。
听到声音,江晓的眼睛顿时亮了。她赶忙答应,声音里呆着哭腔:“亭深,我在这。亭深,我在这呢!”
穆亭深一走过来,江晓就立刻扑进男人的怀里:“呜呜呜,亭深。”
“怎么了?”穆亭深看着周边乱作一团的场景,一边抱着江晓安抚一边皱眉问道。等到穆亭深逡巡到一边坐在那里的江晚晚,他顿时问的急了。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别人欺负你了?”
江晓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摇头躲在穆亭深怀里哭。可是,她越是这样,穆亭深就越发觉得是江晓是被江晚晚欺负了。
“江晚晚,你闹够了没?你能不能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就算你再怎么欺负江晓,我也绝对不可能和你继续婚约的!”
气氛越来越紧张。然而,穆亭深的话音落下,好半天也没等来江晚晚的答复。他看着站在对面的女人,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恨得不行。
林七看着周边的人,叹了口气,伸手准备把江晚晚给摇摇醒。打人的事情,她能帮忙,这会儿却已经变成情感纠纷了。这种事情,林七知道是不能插手的。
“恩?”被剧烈摇晃,江晚晚总算是抬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周边的人,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等目光扫到抱在一起的穆亭深和江晓,她还以为是之前的蜡烛重影再现。挥挥手:“哪里来的狗在这叫唤不停。不搭理你们,你们还来劲了?”
“噗嗤!”林七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周边围观不少人也笑了。只有站在那里的穆亭深和江晓脸色尴尬。感觉面子尊严全没了,穆亭深气得冷笑连连:“江晚晚,你还学会耍心机了?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给我上!”
穆亭深冲着左右两个人高马大的人吩咐一声。那两个保镖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想要上前。
保镖是新近才配的。自从上次穆亭深在江家被白景慕打了之后,就雇了两个人贴身保护自己。
一想到之前被江晚晚害的胳膊差点断掉,穆亭深心中那团火是越烧越旺:“给我教训教训这个女人。狠狠地打,给我打!”
“例行检查,我看谁敢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