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曦和看他不说话,就知道是不愿意,便接着道,“按说这事情也不该我劝你,只是呢,咱们家这些亲王,一个个闹得倒跟小寡妇守节似得,老大年岁不愿意娶亲。守节也没人给他们立牌坊。娶公主也不是什么为难事,我倒是想替你来着,只是你也知道,我跟悦三小姐早有婚约,悦氏的女人那么难缠,回头娶了人家的公主做小,给人受了委屈,那不是没事找仗打么?”
北辰明旭冷笑道,“照这么说,犯不着给你立牌坊,你也得从一而终了。”
北辰曦和漫不经心应道,“原是理所应当的么,你们家的女孩子,也算是金枝玉叶了,辛辛苦苦养到二十多,肯嫁给我,我敢不一心一意?我们原是寻常人,身边有一个合心意的人也就够了,多了就是麻烦。这事勉强谁都不合适,只是想着,小辞既然是天子,后宫三千,那是早晚的事情,多一个少一个,也不至于拆了牌坊。”
这话说的,简直让人听不下去,但不知不觉间,悦沉香心里的怒气渐渐也就平了。
原本不愿嫁给王公贵族,就是受不了三妻四妾一天天演宅斗。正经事都顾不过来呢,谁有那闲心去管男人。如今听了他这些话,心里,多多少少也算是安了一些。
北辰君辞思索许久,却还是不情不愿道,“未必能这么草率吧,昔日那位公主嫁到碎岛的时候,可是王后之尊,咒世主原本不是易与之辈,若是让她入宫,北隅中宫之主的位置,却是绝对不能给异族人的。”
这就不是北辰君辞的事情了,北隅是天朝上国,绝壁不能要外来的皇后。天子同意,天下万民都不能允许,内阁六部,文武百官一定会代表天下苍生跳出来反对,没准又得鸡犬不宁好多年。
北辰曦和道,“只要小辞你肯点头,交涉的事情,我自然会找人去办。”
麒麟王自己不会说话,但幕府里能说会道的参议可是多了去了。谈个把公主的事情,委实不在话下。
北辰君辞还在犹豫,便听屏风后有人出声道,“陛下若不弃嫌,臣女也愿为此事略尽绵薄。”
是悦沉香,听到这会儿,果然还是沉不住气了。
北辰明旭含笑瞥了北辰曦和一眼,北辰君辞扶额道,“此刻并无外人,左邢台若是有话,不妨出来说吧。”
众人坐在一起,北辰曦和便笑着说,“媳妇儿,是不是怕我被小辞打包送给佛狱去,所以急着出来了。”
真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悦沉香瞪他一眼,愤愤然对北辰君辞道,“若是天家需要麒麟王挺身而出,为两国和平做贡献,臣女亦当仁不让,甘愿解除婚约,以全忠义。”
北辰曦和闻言,摇头叹息道,“媳妇儿,你此话戳中我心,十分之痛啊。”
真是够了。
北辰曦和相貌英俊,气质凌冽,只要坐着不动,把那张惹是生非的嘴巴闭上,倒也不失为良人,此时此刻悦沉香心里就开始盘算,日后要真嫁给他了,一定想办法把他那嘴巴给缝上,眼不见心不烦。
北辰君辞反正是已经被折腾习惯了,干脆无视麒麟王,直接问悦沉香道,“左邢台是打算亲入火宅,与佛狱之主交涉么?”
悦沉香点头道,“姻缘之事,原该有内廷女官出面才对,臣女在宫中时日已久,多少熟悉些,若是能面见佛狱公主,与她相谈,也许能使佛狱中人安心许多。”
当初她姐姐的女儿出去和亲的时候,也是悦氏中人去谈下来了,那个时候出使的是悦伶伊。大宗师一向器重悦伶伊,因此才将这般重要的事情交给她。
悦伶伊能,她悦沉香自然也能。
北辰君辞却微微皱眉,道,“西漠路途遥远,再者火宅佛狱民风彪悍,左邢台亲自出面,怕是安全方面,有些令人担忧。”
便听北辰曦和笑道,“我亲自送她过去,能有什么不安全的?”
有这句话在,北辰君辞便不再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