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束手无策的时候,不知何时,北辰曦和也从殿内走了出来,含笑道,“我听说,道门中有术法,可以以幻术遮盖面容。离候是地位尊贵之人,大概也不会用这种左道吧。”
悦沉香似是抓住救命稻草,忙道:“陛下,若不查验清楚,如何对得起将士们缉拿盗匪的一片赤诚之心?请传召大祭司入内,破除邪术。”
北辰君辞还在迟疑,北辰玉却道,“何须那般麻烦,吾听说太阴殿中有即墨太妃留下的水镜,可以照出一切幻术之下的真相,不知可否借来一用?吾也想自证清白。”
这般笃定,倒是让悦沉香迟疑了片刻。
女人之心最为敏感,见到北辰玉的时候,她就几乎已经认定,这一位定然是修罗童子,温润如玉的外表之下,那股不羁的邪气,似是遮掩不住。这人分明就是像小说中的齐天大圣一般,生来就不是个安份的。
但这态度,看上去,倒像是早有应对之策似得。
豁也豁出去了,她当即跪下,道:“臣代京畿三大营请命,求陛下借水镜一观。”
北辰玉亦将折扇收回掌心,半跪道,“臣亦请陛下成全悦大人一番执着,还臣一个清白。”
事件至此,已经无法收拾。北辰君辞面无表情,吩咐身后女官去太阴殿请水镜出来。众人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再回鸿文馆内,各自坐下,气氛却比之前肃杀许多。
唯有北辰曦和,依旧折扇轻摇,唇间含一丝若无其事的笑意,倒像是在看热闹似得。
不多会儿功夫,水镜呈了上来,北辰玉毫不畏惧的上前,众人皆看的清清楚楚,镜中依然是完好无损的一张俊颜。
“这不可能。”聂浩大惊起身,指着北辰玉道,“妖孽,这是妖孽作祟。”
“够了。”北辰君辞冷冷开口道,“聂副统领剿匪不力在先,污蔑宗室在后,朕看你这军职也是不必再担了。”
一句话出口,聂浩形同被免职,他还在高呼末将冤枉,就已经被内廷近侍拖了出去,这个人,终究是不堪大用。
直到此时,悦沉香依然一脸平静。
怎样想倒在其次,御前不可失仪,这种事,不用别人教她也知道。
缓缓起身,以女子之大礼,躬身半跪于离候面前,道:“沉香误信奸人谗言,错将离候陷入不白之冤的境地,还请离候恕罪。”
虽说是道歉,话语间,便已经将罪责全数推到了聂浩身上。
北辰玉优雅伸手,以折扇顺势托起她的手臂,含笑道,“悦大人也是仕国奉公,难免心切,无须为此介怀。”
说完就转身,若无其事的与今日前来赴宴的儒生们谈起风花雪月的事情,有他这般淡定的态度,悦沉香倒是好下台多了。
面上装的一派平靖,在席间应酬,心里却总有几分不自在,抬头间,便与北辰曦和那饶有兴致的眼神撞上,心里不由更是觉得别扭。
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含笑对身边女官说,“不知怎的,这会儿头有些痛,想要去水榭上面走走。”
话说完,转身便离开,一路走到流觞桥,到了太液池边上,才觉得缓过一口气来。她耳力敏锐,听到身后似是有人跟随,迅速回过头去,险些就跟北辰曦和撞了个满怀。
原本想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的,却忘记身后是太液池,当即就跌入了水中,北辰曦和一边笑着叹气,一边伸手拉她上来,道:“小王就想着,悦三小姐心绪不佳,独自四处乱走,没准会出什么事故,未曾想到,还真让小王料着了。”
“你妹啊!”悦沉香被拉上来的时候一身水草,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短短二十年人生,此刻就是她最狼狈的时候,偏偏被这么一个人看到,“你为什么不在我掉下去之前拉住我?”
这语气,简直就是在怒吼。
北辰曦和笑笑,说,“若是小王不让悦三小姐亲自跌下去一遭,你又如何知道此处危险呢?”
说着解下身上的黑羽大氅,将她整个人裹了起来。
悦沉香生性好洁,原本绝不肯穿别人的衣服,但北辰曦和大氅之上有淡淡赞羽优昙的气息,清雅不俗,当即就把她的嫌弃去了几分。
况且,一身水草立在湖边,全身上下曲线毕露,委实更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