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沉香在慎刑司整理法典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打了个喷嚏。
按说这季节也没到犯寒症的时候啊?她还在想着,身边伺候的人就已经把暖身的红枣姜茶端了过来。
没办法,金枝玉叶就是金枝玉叶,搁哪儿都有人殷殷切切伺候着。
她接着翻书,偏偏这个时候,绘依从外面进来,先躬身福了一福,接着低声道,“三小姐,今日可以回府一趟么?大宗师想要见您。”
“知道了。”她随口应了一声,也没打算再搭理人。
她可不是悦伶伊,听见大宗师一句吩咐就立马连滚带爬往回走。她正正经经悦府嫡出三小姐,安和长公主的女儿,大宗师再怎么威势赫赫,她面上也甚少露怯。
当然……回去还是得回去的,除非是不想继续混了,大宗师的话放在悦府上下,还真没人敢不听。
绘依施礼离开之后,她将自己身边的琥珀叫了过来,“你先回府一趟,打听打听,看看出了什么事情。”
放眼整个悦氏,能跟大宗师稍微过几招的,也就是悦沉香了,靠的也就是这份谨慎小心。
琥珀去了,没过半个时辰又回来,表情略有些古怪,对悦沉香道,“听说,是有人过来跟您提亲了。”
悦沉香手中的笔当时没拿稳,啪的一声掉在了正在审的卷宗上,落下难看的墨迹,她怔了一下,道,“谁这么大胆子敢娶我?”
何止胆子大,简直就是犯二又坑爹。
北辰曦和听说追女孩要送花,所以干脆找了八辆马车载了八车各类鲜花水灵剔透的倒在了悦府大厅,场面华丽,俨然不忍直视。
大宗师原本擅长制香,对香料极为挑剔敏感。骤然没留神踏入大厅见客,当即就中了埋伏,险些被那各类香花混合起来的味道活活呛死。
当即不顾礼数让总管将悦府里所有的花都全部扔出去有多远扔多远,幸好一丝理智尚存,没把那位位高权重的亲王也一起扔出去。
听说此刻北辰曦和还和颜悦色跟大宗师谈聘礼的事情呢。
说既然悦府是商人出身,那想必是喜欢金银珠宝的,那位小王爷是西漠领主,西漠那破地儿,除了黄沙也不产别的珠宝。所以说么,才在问大宗师,要不就抬上几箱银子过来算了?
免得买东西买岔了,府上不喜欢,白浪费银子。就是不知道三小姐身价几何?
开什么玩笑,悦沉香平时一个月的开销少说也得一两箱银子了,抬几箱能娶她?别说当时在场的大宗师气得快吐血,悦沉香自己听人转述,也觉得略有些绷不住。忍了片刻,静下心来,才问道,“大宗师平日里那般威风,怎么?连个麒麟王也打发不走么?”
琥珀道,“那位又不比别人,毕竟是当朝皇叔,大宗师也不好硬赶他吧。小姐你是没看到,大宗师那脸色,都快结冰了,换了旁人,怕是早就吓跑了,谁知那一位,无知无觉似得,还若无其事跟大宗师在那边东拉西扯。大宗师说了,做王妃的事情,是你不愿意,可小王爷说,既然是小姐你不愿意,总得亲自出面跟他说一声吧。因此大宗师才叫人请你回去。”
厚颜无耻的话,当然什么都不用怕,悦沉香愤恨的折断了手中的笔,怒道,“我怎么见他?我再怎么说也是未嫁之身,随随便便跟有婚约的男子见面,合适么?”
真不知道她那个父亲大人是怎么想的。
偏偏眼下,唯一能依靠的表哥北辰明旭又不在。她虽然是安和长公主的小女儿,但自小不在公主府养,跟公主也没多少感情,如今想来,恶霸欺上门要强娶她,偌大个天启城,也没一个人能帮得上忙。
不由心生凄凉之叹,为自己掬起好几把同情泪。
刻意又扒拉出几桩公务,上持中殿去见了趟北辰君辞,算计着时间被磨蹭的差不多了,这才回府,本来以为北辰曦和已经走了,但才到门上,就见到麒麟王那台颜色深到近似墨色的华贵车辇。梁木是贵重的紫檀,车帘之上锦绣纹章麒麟咆哮。
悦伶伊不由摇头叹息。
这炫富的作风真是要不得。不是贵族么?怎么跟悦氏一样,活脱脱的暴发户作风。
哦闹,骂人就算了,万不可将自己也一起骂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