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厉家人除了厉嫣,都聚在花厅吃饭。
“小嫣怎么没来吃饭?”厉擎宇头未抬,但声音确实是从他嘴边发出。
萧如茵怔了怔,对上厉启山询问的视线,不自然地笑了笑,“这丫头怕是不舒服,吃完我亲自去看看。”
正夹菜地容恩,胸腔莫名泛起同情。
不知为何,突然就将那张清秀怯弱的脸和身旁安静吃饭地男人联想在一起。
难怪昨晚厉嫣看见他跟看见了亲人似的。
恐怕,真正将厉嫣当亲人的也只有这个男人了。
这么想着,容恩平静地幽潭慢慢地漾出些许的柔情,随着细嚼慢咽一起咽进胃里。
厉启山目光一直注视着默默进食的容恩和厉擎宇。
越看竟是越喜欢。
这般男才女貌,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他和年轻时候的柳心慈。
萧如茵给老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不可避免的看见他那副痴痴的神情。
心头火焰雄起,她当然知道,他此刻眼底的眷念是为了谁。
以前,也有想不开的时候。
例如,她痛恨自己,竟然连一个死人都争不过。
不过眼下,她不会再干这无意义的争宠之事。
视线隐晦地扫过对面一脸平和的季美云,心底地算计好比吐丝的蜘蛛,正一点点的织成狩猎网。
筷子一动,一块鲜嫩的鳕鱼肉落在厉启山碗中。
“启山,这鳕鱼白细滑嫩,清淡爽口,你多吃点。”
厉启山这才回神,领了她的情,“嗯!大家都吃,多吃一点。”
萧如茵这筷子夹起可不会轻易落下,她递了个眼色给身侧的儿子,然后柔柔的启唇,“启山,这两天你就要出国了吧?”
“嗯!”厉启山自顾吃菜,随意应和一声。
“你看你这一走,就是半个月。家里也没个主事地,遇着了事也不知找谁说。”
厉启山老脸一板,瞪了她一眼,“谁说没有?擎宇不是人吗?他是厉家长子,这次回来又不急着走,有事让他拿主意。”
萧如茵霎时像吞了一只死苍蝇,膈在喉间,恶心的想吐。
她的初衷,是为了替自己儿子争取个进入善仁堂的机会。
谁想到,却是换来了更大的不痛快。
一直木着脸的季美云,难得现出几许嘲讽的神情。
萧如茵这个狐媚子,耍小聪明耍过了头,结果成就了擎宇,真是让人痛快。
因此,乐得她菜都多吃了几口。
餐桌气氛经过这么一闹,有些滞闷。
容恩吃地七分饱,慢慢放下碗筷,恨不得立即离开。
斜对面的厉泽延也跟着落下碗筷,漆黑的眸子黑地诡谲,直视着厉启山。
“爸,我这都毕业几个月了,您答应让我进善仁堂实习,总得给个日期吧?”
萧如茵被这小祖宗的直白,吓得捏着筷子地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庆幸的是,厉启山这会的心思并不在他身上。
他昂头,沉思一会,“我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萧如茵眸光黯然。
果然,这家里,除了老大,其他人都无关紧要了。
不过!这样也好!
不是有句话这样说么,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萧如茵唯恐儿子惹来厉启山的嫌恶。
当即寒着脸当众斥责,“泽延,赶紧给你爸倒茶赔罪。你的实习,你爸自有安排,你太无礼了。”
厉泽延俊脸爬上少许地冷笑,阴冷的眸子像极了潜伏在暗处地蛇瞳,倔强地直视厉启山。
这样不加掩饰的阴沉眼神,看得厉启山极为不舒服,挥苍蝇似的摇手,“算了,都是一家人,别整那旧习俗。”
萧如茵跳到胸口的心脏,慢慢地落回胸腔。
“泽延,你明天跟我去一趟善仁堂,从最基层做起,先熟悉基本的药理。好歹也把你送到国外进修了西医,爸期望你能中西集合,引领新的医学潮流。”
厉启山的松口让萧如茵心如擂鼓,跳的亢奋盎然。
泽延地胡来,倒是找准了时机,一锤定音。
趁着气氛回暖,容恩趁机开口,“爸妈、小妈、泽延、你们慢吃。我吃饱了,先回东苑休息。”
“好,听说今个你小妈给你买了几件衣服?”厉启山柔缓的问道。
厉启山随意一问,立即让容恩体会出隐藏在衣服之下的居心不良。
就这么三件衣服,也能惊动历叔?
萧如茵倒挺会察言观色,懂得讨好历叔地同时又送了个人情给自己。
或许,这也是给厉泽延顺利进入善仁堂所做的铺垫。
千防万防,最终还是被利用了一道。
萧如茵,果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花。
容恩内心嫌弃的要命,表面却还要装出欣喜地模样,“嗯,小妈太客气,我也只得随了她。”
“呵呵,都是一家人,哪来的客气。如茵这次做得好,这才是长辈应有的样子。”厉启山眉宇彻底舒展开,看向萧如茵的眼神都充满了肯定的意味。
萧如茵自然顺竿爬上,“这还不都是启山,你的意思。”
这几人其乐融融的谈话,刺激地季美云面色发白。
厉启山,话里话外的提点,不都是针对她得吗?
众人都当这容恩是个宝,她偏不。
是宝是草,还有待鉴定。
更何况,厉启山对容恩无缘由的宠爱,全都是为了弥补心中的遗憾。
原以为,横亘在她和厉启山之间地,只有那个死去的女人。
未曾想到,如今又多了一个容恩。
上天,真是待她不薄啊!
“我也吃饱了,先陪容恩回去了。”厉擎宇老早就放下了碗筷,冷眼瞅着这一出好戏。
本没想插嘴,可眼看话题就要烧到自个亲妈身上,不得不出言干预风向。
“去吧去吧!”厉启山爽快放人。
出了花厅,走在香樟树小道上,容恩憋着地一口气才坦然的释放。
“我小妈的手段,现在深有体会了吧?”男人轮廓鲜明的脸印入眼帘。
容恩瞅着他,才明白这男人竟倒退着朝前行进着。
“你是吃饱了撑的吗?非要倒退着走?”容恩故意忽略他前一句。
他的话,虽然是问句,传递出来地却是肯定的意思。
即使不是有意掉坑里,但仍觉得智商很欠费啊!
“这样,是为了提醒你,行走在这座宅子里,后背不能轻易地坦诚给他人。”
正儿八经的口吻,莫名的让人心头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