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夏拔腿就追,却被这眼疾手快的小白脸抓住了手腕。
“你有病啊?”
席尚平静的深潭生起漩涡,“没错,我是有病。”
着重强调的语气让韩夏着急的内心陡然冒出愧疚,干脆定在原地,“有话快问,问完,我得去找容恩。”
冲出包厢的容恩,踉踉跄跄地小跑着。
眼前的灯光、走廊、人影全部覆盖了一层暗影,模模糊糊,看不通透。
一个不小心,撞上一对正在行苟且之事的男女,一声辱骂砸落地面。
“他妈的眼瞎啊!”
容恩顾不上道歉,不顾一切的朝着走廊前方奔去。
她很累,很累,需要回家好好休息。
又一个不慎,她撞进一睹坚实的胸膛,那根根肋骨如钢,撞得她脸颊生疼。
素手推开胸膛,沙哑的嗓子干涩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撞上。”
纤细寒凉的手指被温暖的大掌包裹,冰冷湿漉的小脸被再次按进那堵散发着烟草味的怀中。熟悉的磁性嗓音如同天籁,自乌发滑落,“容恩,哭成个小丑,还敢在皇朝里乱跑的女人,恐怕也只有你一个。”
如同溺水的鱼终于找到甘泉,容恩疲软的身子终于找到依靠。
她一言不发死死抱住厉擎宇,任由对方带着她穿梭在这迷宫一样的走廊里。
一阵阵热流从容恩眼底汇入男人胸前的衣襟,潮湿黏腻的衬衫让他清冷如泉的黑眸透出复杂无比的黑色。
碧海云宫,究竟藏着什么样的货色?
将人带到琼楼玉宇沙发上坐好,厉擎宇走出包厢,发号施令,“六子,安排个机灵的侍应生进入碧海云宫,给我弄清楚,包厢里都是些什么渣滓!”
随机拉过一个送酒的小妹,要了一杯温水,才推门而入。
短短时间,容恩已经藏起情绪,闷闷地陷在沙发里。
身旁的沙发微陷,男人泛着热度的身子靠过来,一杯温水握进手中,“你怎么跑到皇朝来了?”声音沉咧。
容恩闷闷应答,“没什么,就是见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威力如此大,竟能让你哭的涕泪横流。”
容恩眼角斜睨过去,幽暗的灯光中,只能看到男人冷峻的侧脸。
蓦然,淡了回话的兴致,低头,再次陷入无边的沉默。
厉擎宇漂亮沉湛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漠。看样子,她是打算死守到底。
呵呵,他的地盘,哪里能藏得住秘密?
“你坐一会,我给朋友打个招呼,然后回家。”利落起身,厉擎宇自顾丢下一句,拉开把手走向门外。
容恩回味着他霸道的话语,突然冷笑。
朋友?什么朋友,不过是他那个红颜知己罢了。
想起前不久达成的约法三章,容恩心底的芥蒂被强制性的扼杀。
如今这形式,才符合他们相处的模式。郎无情,妾无意,才不会深陷泥沼里。
只是,她由衷的同情自己。
得不到的爱情,绑来的婚姻,竟让她占了个周全。
不知何时才能摆脱这个两难的局面?
恍惚中,时光停滞,岁月静好,一如七年前。
五分钟后,厉擎宇推开琼楼玉宇包厢门,手里多了一件男士风衣。
“穿上,外面风大!”
走神半天的容恩,这才发现,自己只套着一件薄线衣,外套落在碧海云宫里。
想起那个雅致别情的名字,容恩清透的黑眸又暗淡下来,卷翘密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暗影。
男人见她穿个衣服都能磨磨唧唧,深湛的眼瞳露出不耐,“你是打算磨叽到明早再走是不是?”
容恩游离的思绪这才集中,拢起宽大的风衣,朝着男人走去。
出了皇朝,凉风肆虐,预示着深秋的到来。
纵然有风衣挡寒,可容恩还是觉得冰凉刺骨。或许是她内心再度冰封,这种冷从骨子里散出,更加阴寒。
微微的一个哆嗦,身侧大踏步的厉擎宇,镌刻的眉宇一紧,随即长臂一揽,将人稳稳的揽入敞开的深灰色大衣内。
冷热对比如此明显,容恩拗不过诚实的身体,最终承了他的好意。
回程路上,容恩给韩夏复了电话,“韩夏,我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你回去了?那就好,我刚脱身。奶奶的,那席……人简直就是神经病,啰啰嗦嗦地问了一堆。”韩夏絮絮叨叨,极为不耐烦。
容恩沉默。
对于席尚,她是既熟悉,又陌生。
对于尴尬的现今,她和他已然找不到共同的谈话点。
她的沉默换来韩夏的谨言慎行,“容恩,你放心,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分得清楚。只是,今晚这么多同学,你和他曾经拥有的青春,怕是要泄露了。”
听筒中,唯有嘈杂的风声回荡。
好久才等到容恩寡淡无味的回答,“知道了,顺其自然。外套你帮我拿了吧?”
“嗯,在我车里呢。”
“那就好,改天有空拿给我。”
车窗外,繁华斐迷的夜色,掠过眼底,让容恩倍感沉重。
不知几时起,临安市这座不夜城竟成了她厚重的精神枷锁。
退不得、逃不得、离不得,真让人崩溃。
快速的洗澡上床,容恩将自己藏身于轻盈的羽绒被里。
不久,另一边的床垫塌陷,男人占据了半边大床。
夜色已深,厉擎宇并未等到六子的电话。
要么是他顾及时间太晚,不想打扰;要么就是,碧海云宫里的人,都是一些虾米,不足为惧。
以他对六子的了解,恐怕第二种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半躺着的厉擎宇,忽然如沐春风。
安静的凉夜,听着身侧女人平稳的呼吸,似睡非睡的桃花眼漾起朦胧的情思。
手掌穿过被子,探上女人紧致的腰线……薄唇掀起,靡靡之音暧昧。“容恩,我们滚床单吧!”
容恩平缓的呼吸渐渐急促,她翻了个身,躲掉男人肆意探路的狼爪,声如鼓钟,“你是种马吗?”
厉擎宇满腔热火悉数扑灭,太阳穴突突的跳。
这个冷淡寡性的死女人!
想他厉大少皮相一流,技巧一流,走到哪,都是女人堆里的香饽饽。
唯独遇到她,便遭到了无情的唾弃。简直是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