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气的五彩霓虹闪烁过席尚斯文俊朗的脸,竟将其衬托的愈发耀眼。
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举止沉稳的站在门前。
“大家好,我是席尚!很高兴见到你们!”
嗓音温润平和,如山间汩汩流淌的泉水。
主持大局的班长朱荟强立即冒头,憨笑着上前,拉过他欣长的胳膊,“席尚,你不够意思啊!当年不声不响就走,如今又不声不响的回来,还当不当大家是同学啊?”
直视着眼前憨厚的容颜,席尚清澈的眼眸露出疏淡的笑意,不言不语。
倒是挽着他另一只胳膊的项雅琳大大方方迎上众人打探的视线,樱唇浅勾,“大家好!我是席尚的女朋友。我叫项雅琳,你们也可以叫我Caroline。实际上,我也是尚的主治医师。”
悦耳如风铃般动听的自我介绍过后,她温柔而绚烂的眼神默契的对上席尚澄澈的黑眸。
包厢里的其他人,直勾勾视线全部聚焦席尚温文尔雅的俊颜上,仿佛要从其中看出新大陆一般。
他们又不是聋子,项雅琳最后一句,引起了他们莫大的好奇心。
席尚,得了什么病?
容恩同样震惊,幽深的眼瞳蕴含着无边的忧思包裹着那道清冷的身影。
所以,这就是当年不告而别的隐情?
朱荟强默默放开了席尚的手臂。
他是憨了一些,但不至于蠢。他明显能感觉到眼前的人对自己的疏离,强颜欢笑道:“不好意思,我的热情让你为难了吧?”
席尚乌黑瞳仁里闪过熠熠光泽,沉稳有力的视线越过众人头顶,温润如玉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谢大家对我的包容。实不相瞒,此刻坐在包厢内的你们,每一张容颜对于我而言都是陌生的,我知道这很伤人,可这并不是我的本意。当我在美国睁眼的那一刹那,我失去了对临安市的所有记忆。”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气。
容恩,心如刀绞。
“美国住了七年,偶然得知,临安市才是我的故乡。作为一个传统的中国人,我最终决定回国,找回丢失的记忆。”
不同先前的温润,席尚这会的嗓音又缓又沉,好似来自深幽的潭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要如何安慰眼前,这个俊秀的青年。
气氛莫名的沉闷。
临了,还是邹子龙反应快,热情的站起,招呼着席尚二人就坐。
“都是同学,别站着。坐坐坐!又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会帮衬你的。”
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让座。
“是啊!先坐下吧!站着也不是个事。”
席尚白皙的手掌覆在同样白嫩的项雅琳手背上,牵着她,含笑坐在沙发另一侧。
他无时无刻不曾松开的手指,刺得容恩眼眶发红。
曾几何时,这个恩宠只属于她一人。如今,他却已经不记得她。
其实,爱情一直都在。
只是,我记得,你却忘了。
她默默垂眸,只觉包厢里的冷寂逼得她几乎要窒息。
温暖的掌心从旁探来,覆在她僵硬的膝盖上。耳边响起韩夏叹息般的劝阻。
“我陪你出去透透气吧?”
容恩阖眸,默认。
欲站起,与席尚一座之隔的悉娜竟是蠢蠢欲动。
那弯曲如毒蛇的胳膊越过一排人,直指容恩,挑刺的眼神却对着安坐的席尚,“席尚,你还记得她吗?”
众人玩味的视线纷纷投掷容恩这边,等着看好戏。
韩夏拍腿而起,这悉娜就是一个绿茶婊。
她愤然唾骂,“悉娜,你长得很像一种扁毛畜生,造吗?”
一包厢的同学,悉娜哪里能忍。怒气腾腾的冲起,怒叱韩夏。
“韩夏,你有没有素质?”
韩夏眼白翻到头顶,“你能站远点跟我说话吗?我对畜生过敏!”
悉娜气的胸脯一颤一颤,险些心肌梗塞。
这个死不要脸的男人婆,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跳出来捣乱。
二女对骂简直精彩,正愁无聊的观众也没打算劝停她们。
可,席尚却坐不住了。
虽然他是无辜的牵连者,但不可否认的是,对骂的源头还是来自于他。
更何况,他参加同学会的初衷,也是为了找回记忆。故,他长腿一跨,高大的身子挤进战斗圈。
“二位,能否卖个面子,好好商谈?”
对他,韩夏半点薄面都懒得施舍,眼白从头顶翻至狭长的眼尾,“您面子值千金啊?”
席尚:……
眼前这位英姿飒爽的短发美女虽然容颜很陌生,但他却隐隐的觉得她的说话方式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认知让席尚油然生出一种归属感。
回来半个月,这是头一次。头一次觉得临安市对于他真的不是个名词,而是段记忆。
他果断的靠近韩夏半步,笑容谦逊,“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韩夏瞅着他那张帅的人畜无害地脸,再对比容恩这些年所受的内伤,浓烈的鄙夷从口腔挥发。
“本小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不告诉你。”回头,瞅着埋头的容恩,“容恩,我们走!”
席尚本无奈,听见这个名字,潜意识里大吼出声:“不准走!”
这迥然不同的态度着实惊了一包厢的人,其中也包括藏着脖子做鸵鸟的容恩。
她昂起精致素白的脸,黯然地眸子诧异地望着已然恢复平静的席尚。
他一脸的尴尬,温煦的眼瞳闪过急促。“那个……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惊吓你们。而是你的说话方式,”他看了双手抱胸的韩夏一眼,继而眼神又回到直直盯着自己的容恩面上。
“还有你的名字,让我从心底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熟悉感。”
容恩心惊肉跳,唯恐自己产生了幻听。
“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七年前,你们在我的学生生涯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席尚抓着这仅有的熟悉感,步步逼问。
大有一种不问出结果不罢休的气势。
容恩看清了他眉清目秀的脸上,透出来的执着。
她想,这事若换做任何一个平常人,她必然伸出了援手。
可对象是席尚,对不起,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用尽力气,拔腿而跑,逃出了这个不属于她的空间。
所谓的地久天长,不过是笑话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