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一道惊雷劈过,喻天颖脑海泛起噼里啪啦的火舌。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如今,报应果然找上门了。
她眼角的细纹挤出僵硬地纹路,小心翼翼地靠近容恩,“小恩,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瞧着她紧绷地身姿,容恩素手不知不觉地扯住身后地窗帘。
入手一片冰凉,却凉不过她那颗饱受疮痍地心脏。
她很想掉头而去,不管不顾。
然而,答案还不曾拿到。
深呼吸一口气,她右手抬起,于胸前微压,压住那一腔嘶吼着的愤怒,唇角牵强地扯出一抹难看地弧线。
“没事,就是突发奇想,想了解一下而已。”
“哦!”喻天颖紧张的神情明显松缓。
她终究是和喻明玉差了太多。三言两语,就能抵消她的疑虑。
她拉住容恩的右手,放在自己沟壑密布地手掌心,先叹了一口气,才缓缓道来。
“当时你那么小,我恰好是照顾你的护士。听说你妈妈不幸出了意外,父亲暂时联系不上,我又喜欢孩子,那时还没有娜娜,一时鬼迷心窍,就把你偷出了医院,养在自己身旁。”
容恩淡薄的菱唇掀起嘲弄,果然还是这一套说辞。
千变万变,骗不离本,掩住了那埋藏于黄土中,将近二十年的阴谋。
诘问至此,她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可,没结果并不代表她会认输。
他们费尽心力掩藏的真相,自己一定会亲手挖掘出来。
他们双手染上的鲜血,最终会见证他们的赎罪。
她有意的疏离喻天颖,皮靴踏在坎坷不平地地砖上,发出“咚咚”声响。
“小姨,打扰了,我先走了。”
喻天颖被那一声突如其来的称呼定在原地,浑浊的眼底闪过惊愕及哀戚。
小恩,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否则,一夜之间,态度怎会变得如此天差地别。
沉重的关门声打断她飘远的思绪。似乎是恍然醒悟,她顾不得客厅醉的要死要活的悉增虎,翻出裤兜里的翻盖手机,拨出喻明玉的号码。
一遍不接,喻天颖执着的拨出第二遍,轮到第五遍,喻明玉刻薄的声音含着烦躁,透过电波传出。
“大半夜的,又闹什么幺蛾子?要钱也不是这个要法!”
喻天颖暗黄的面皮发热,她顾不上羞躁,急急忙忙地追问,“姐,当年的事情,你确保万无一失吧?”
你闭嘴!我告诉你,喻天颖。你少给我提“当年”、“当初”、“当时”那些字眼。这些年,你们从我这拿的也不少,更何况,一旦东窗事发,你也跑不了。别没皮没脸的总是打电话要挟我。
气势汹汹地数落过后,听筒里唯有冷冰冰的“嘟嘟”声。
喻明玉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如同以前那般,以为她这次又是腆着老脸去找她拿钱。
姐妹走到如今,除了要钱,竟是连平常的沟通都那么困难。
喻天颖真是替自己感到悲哀,替这个家庭感到悲哀。
如果一开始,罪恶之手没有伸出,该有多好。
可惜,这世上,最缺的就是“如果”这一贴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