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菡来到车间,平薇递给了她一把笤帚。
“你迟了,赶紧打扫吧!”
“主任发现了没?”
“没有,他没过来。”
平心菡接过笤帚,认真扫了起来。
还没扫两下,就见她们的主任平迪飞过来了。
“平心菡,你别扫了,跟我过来。还有那个梁丽,陈小丫,都跟我过来。”
“平主任,什么事啊?”平心菡问。
平迪飞是平蕙的老公,当初,就是在他和平蕙的带领下,她们这些女孩子才得以逃出大山。
平心菡很尊重他,一直叫他“迪飞哥”,但是在上班时间,还是恭恭敬敬喊他主任。
“大领导要来,厂长让各车间找几个长得好看的姑娘站门口去迎接。”
这?
让打扫卫生和化妆也就罢了,竟然让站门口迎接。
厂长迎接可以理解,让好看的姑娘站门口迎接是什么鬼?
平心菡觉得心里不舒服。
“为什么不让好看的小伙子站门口迎接啊?那万一大领导喜欢男的呢?”
平迪飞哭笑不得,“你这丫头就别贫了,还不赶快去?想被厂长骂吗?”
平心菡叹了口气,磨磨蹭蹭往外走。
同一车间的梁丽和陈小丫是城里人,平时就瞧不起平心菡平薇这些来自山里的姑娘,现在看她落在后面,忍不住嘲讽。
梁丽说,“到底是山沟里来的,上不了台面。”
陈小丫笑了,“她是怕大领导看上她吧?嘻嘻,纯属想太多。大领导要喜欢肯定也喜欢你,这前凸后翘的,哪个男的顶得住?”
梁丽很会化妆,平时都是辣妹风格的打扮,引得厂里一群男为她争风吃醋,还封她为“厂花”。
渐渐的,她也真觉得自己美得不可方物,待在这小小的厂里是浪费了,一心想攀上高枝。
听陈小丫这么说,梁丽心里美滋滋的。
“我要是能拿下大领导,好处分你一半。”
“那我先谢谢我们“厂花”了。”
众人刚刚站好,就见一辆黑色的豪车驶了进来。
一个穿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男人下车来了。
矮胖的厂长带头鼓掌,“欢迎林少!”
陈小丫激动地掐梁丽的胳膊,“大领导原来这么帅,你赚了啊!”
梁丽的嘴角抽了抽,“得了吧,我还以为是个糟老头子呢,那我还有机会。这么帅,又有钱,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还是靠边站吧。”
这个梁丽平时又虚荣又自负,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是个人间清醒。
平心菡忍不住笑了。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穿黑西装的男人打开了车后座的门。
一个穿白色休闲衬衫的男人下了车,他比黑西装的男人个子更高,气质更加超群,像是天使遗落在人间的明珠一样。
男人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正好跟笑得灿烂的平心菡四目相接。
他?
平心菡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
林焕皱眉。
怎么回事?
还以为这辈子都不用见这丫头,怎么好巧不巧,她竟然在这里?
这是,阴谋的味道!
比阴谋更过分的是,她竟然连衣服都没换,甚至脖子上被他弄上去的淤青还在。
她怎么能让所有人都看到她这副样子?
真是,不知廉耻,有伤风化!
“所,所以,这位穿白衬衫的才是正主?帅得太离谱了吧?”陈小丫声音都在颤抖。
“该死的!谁让他来的!把我的秃头凸肚岁数大的大领导给我还回来,我要当小三,我要上位。”梁丽生无可恋地说。
矮胖的厂子急忙上前,卑微地弓着腰,伸出了胖手,“林少,欢迎欢迎啊。”
林焕握了下他的手,而后问,“那个姑娘是你们厂的?”
他眼睛看的方向,正是平心菡。
平心菡紧张地全身僵硬。
他,他想干嘛啊?
厂长赶紧说,“是的,她叫平心菡,在我们厂工作两年了。小菡啊,你过来……”
“不用过来!”林焕说。
“啊?”厂长不明所以。
“我不喜欢她的面相,看着不喜庆,让她回宿舍去。”
现场的人都呆住了。
穿黑西装的助理倪永思这是第一天跟林氏继承人打交道,他的嘴角抽了抽。
这真的是在国外获得生物科学博士学位的人说出的话吗?
也太不科学了!
陈小丫和梁丽发出一阵窃笑。
平心菡尴尬地脚趾抠地,恨不得抠出一套三室两厅。
她瞪了林焕一眼,落荒而逃。
“倪助理,你跟我说实话,她是不是老太太安排到我身边的。”林焕问倪永思。
“不是的,少爷。老太太安排给您的,肯定是门当户对的姑娘。”
“那你去查查,是不是林氏的仇家安排到我身边的。”
“是!”
等林焕视察完工厂出来,倪永思已经将平心菡的资料查得很详细了。
“平心菡,20岁,锦山人,电话号码×××,身份证号×××,家庭成员:父亲,后妈,后妈带来的弟弟。主要经历:18岁前一直生活在锦山,18岁后离开锦山来A城的工厂打工。今天是给朋友替班,临时来夜店工作。没有跟任何与林家不对盘的人接触过,也没有交过男朋友。”
林焕皱眉,“这最后一句话就没必要了。”
切!
摆明了就是对人家有兴趣,要追人家,现在又装上了。
倪永思在心里吐槽。
但他的脸上是一贯的没有表情,说出的话也是规规矩矩。
打工人,就该有打工人的样子。
“是,少爷。我让他们下次注意。”
林焕没有注意听他在说什么,他看着那个电话号码。
要不要,打个电话呢?
既然对方不是碰瓷的,而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那作为男人,他问问对方需不需要赔偿也很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