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眉头一皱,看来今日凌衍尊来果然是有目的的,但在绝对实力面前,皇上也不敢多说什么,“皇弟有什么事就尽管说吧。”
“此次南方水患是哪些官员负责?”
“皇弟,这事都过了,还有什么疑问吗?”
凌衍尊并不搭理皇上,“自己站出来,本王不想问第二遍。”
唰——
五个官员齐齐跪在最前面,颤颤巍巍的看着凌衍尊,都是一副赴死的表情。
“这些人有什么问题吗?”皇上指着他们朝凌衍尊问道。
“分别说一下自己辖区里的人员伤亡人数,资金用度,就从你开始。”
“是。”李大人一叩,“微臣负责中游河段的庄子,伤亡不大,不过百余人,受损的房屋也已修葺,百姓已恢复之前的生活,当地的地方官员治理有序,岁有余粮,仅用了朝廷五千两银子,微臣在回京后将明细整理出来,分别递给了皇上和户部。”
“好,你可以回去了,下一个。”
“尊王。”陈大人一叩,“微臣负责乐珍一带,伤亡人数两千五百余人,赈灾支出两万一千余两银子。”
“回吧。”
“尊王,微臣负责平州,伤亡惨重,目前共计花费十三万两…”
“微臣负责景州,水灾后经历疫病,死亡人数五千余人,花费十五万两银子……”
“微臣负责矩城,伤亡和用度都和景州差不多。”
“都说完了?”凌衍尊扫了一眼跪着的三人,“本王怎么听着还少了点东西。”
凌耀轩向前迈了一步,“皇叔,侄儿负责的青山城。”
“哦,是吗?”凌衍尊把目光放在凌耀轩身上,“身为太子,肯定比这些大臣们做的都好吧,好好讲讲,让这几位大臣都学学。”
凌耀轩顿时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不知如何开口。
“不知道怎么说吗?本王已经帮你措好词了,照着念吧。”凌衍尊从袖间拿出一张纸,凌耀轩拿着这张纸仿佛有千斤重,脸色瞬间煞白。
凌衍尊也没有勉强,“不认字吗?老五,你离太子近,帮他念念,也让大臣们都听听。”
凌耀顷接过纸,扫了两眼,看向凌衍尊,“皇叔,这…”
“你也不认识吗,那就往后依次传下去,看看哪个认识。”凌衍尊靠在椅子上,一点也不着急。
皇上坐在最上面看着下面人的脸一张张阴沉下去,好奇那张纸上究竟写的什么,“皇弟,这…”
凌衍尊看着那张纸在大殿里传了个遍,却没有一个人将纸里的内容念出来,嘴角扯起冷意,透着刺骨的危险气息,“看来本王高估了大家的识字水平,拿上来,让当今皇上好好看看。”
皇上接过纸,脸色瞬间铁青,“同样的灾情,同样的疫病,怎么就会和景州、矩城差距这么大,凌耀轩你告诉朕,你带着最多的人去,两万余人的城,怎么最后剩的不到三分之一?朕予你的人力物力财力,你都用哪去了!”
凌耀轩立马跪在地上,“儿臣该死!”
“你确实该死!”皇上气的七窍生烟,指着凌耀轩说道:“你可真让朕失望。”
“皇兄莫生气,太子年纪尚幼,难免会被某些心怀不轨的人带偏,侄儿,你说是吧。”
凌耀轩听到凌衍尊的话极为震惊,抬头看了看他,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皇叔说的不错,侄儿确实是被冤枉的。”
“是吧,本王看到这张纸的时候也不大相信一国储君会干出此等丧尽天良的事,干这事的也肯定不会是太子吧。”凌衍尊的眼神如烈火般灼烧着凌耀轩的心,让他汗如雨下。
皇上拍着桌案,怒发冲冠,“不想诛九族,就识相点。”
底下群臣静寂,左右张望,无人敢出声。
“自己干的事都不清楚吗?”凌衍尊收紧五指,墨黑的瞳孔骤缩,交织着阴翳和杀气,“皇兄,此次赈灾的明细你过目了吗?”
“这……”
“那就是没有是吧。”凌衍尊将头偏过来,“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手持笏板,颤颤巍巍的走上前,“微、微臣在。”
凌衍尊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说。”
“微臣没有收到他们……”户部尚书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急的满头大汗。
“到底是没收到,还是另有隐情,本王相信你心中最是清楚吧。”
凌衍尊利刃般的眼神落在户部尚书身上,让他大脑一阵恍惚,噗通一声跪下来。
“既然能力不行,就退位让贤吧。”
“王……”户部尚书的脸瞬间煞白,毫无力气的瘫在地上。
凌耀轩冲上前,犹豫许久还是开了口,“皇叔,户部尚书可是朝廷老臣啊!”
“是啊,老臣,可不老实!”凌衍尊面无表情,强大的气场覆盖下来让所有人恨不得遁地而走,“三月,云州兴修水利,工部请求拨款十万两银子,你却写着十五万两,五月,沧州亦是如此,单这两个地方就有十万余两银子不知去向,更别说这次南下水患,朝廷最先拨的款一分都没有落到实处,也不在国库,你说说,去哪了?”
“臣……”
“这还只是今年的两三件事,还有去年的,前年的。”凌衍尊扫了凌耀轩一眼,“太子还要为他求情吗?”
“来人,把他给朕拖出去!”皇上怒不可竭,他身为皇上却对这些事一概不知,凌衍尊的做法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慢着,不急。”凌衍尊又从袖口拿出一份文书,“皇兄好好看看,好让他们结个伴,路上也不孤单。”
皇上看着名册上的名单和那些不为人知的勾当,足足有一本书那么厚,他只觉得胸胀欲崩裂,所有的气血都涌入头顶,说的每个字几乎都像是从喉咙仅剩的缝隙里逼出来的,“好啊,跟朕阳奉阴违,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结党营私,贪墨成风,都拉出去砍了。”
一下朝,刑场乌压压一片,户部尚书、刑部侍郎、太子少傅、工部侍中等十余人,皆是朝廷重臣。
凌耀轩坐在斜对面的雅间里,看着外面的一切,平淡的没有人和情绪。
右相坐在凌耀轩对面,看着早上还和自己问好的同党下朝后就人头落地,命丧黄泉,“太子殿下,这……”
“和本太子有什么关系,管好你自己。”凌耀轩瞥了他一眼,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