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听见一阵打斗声。
“阿姝,我来了。”一阵有磁性的声音略微夹杂着几声哽咽。
她依稀被人抱住了,一滴泪落在她脸上。
是他来了吗?他不是在边关吗?青梅竹马,她伤他至深,没想到此生还能相见。
“阿衍,我好疼啊。”她的声音轻的像一阵风,随风飘散。
世间再无林菀月。
“啊”男人凄厉又悲凉的声音划破长空。
宁安二年,新帝登基的第二年,便被曾经的荣亲王世子萧衍以篡改圣旨,弑父弑兄的名义斩杀于金銮殿,次年登基,改年号为元佑。风光一时的林家被灭门,曾经效忠于先帝的齐国侯府也被新帝以极刑处置。传言这位杀伐果断,狠戾毒辣的新帝大赦天下那日,将齐国侯府的一个排位迎回了宫里,追封为皇后――
刚下过雨,青石板还是湿的,几个小丫鬟急匆匆的走在路上,一阵风吹过,墙边樱花花瓣落了一地。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空气里,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木床上躺着一个沉睡的少女,身上是一床锦被。碧蓝色的纱幔,古琴立在角落,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袅袅的香气从桌上的香炉里蔓延开来,一室留香。
“如今虽说是初春,但天儿还凉着呢,姑娘穿着轻薄不说,还淋了雨,在床上睡了好久了,大夫说烧退了就该醒了,这会儿该醒了呀,我去看看吧。”绿衣丫头语气焦急,眉目间暗含担忧。
“秋元,冬儿请大夫怎的还没回来,你去催一催。”另一个粉衣丫头道。“哎,秋元,切莫声张,这毕竟不是个值得说道的事儿,对了,避着些二房的人。”
“唉,这府里如今老爷夫人不在府中,二太太当家做主,这些小厮仆妇看起来无比尊敬咱们大小姐,可私下里哪一个不是阳奉阴违的,唯独老太太偏疼咱们姑娘,可偏偏不是亲的。”粉衣丫头道。
“夏禾,你可少说几句吧,老太太也是你能编排的?”绿衣丫头不满道。
两人陷入沉默,突然听见纱幔里传来一声女子的嘤咛声。
“小姐,你终于醒啦,有没有哪里不适啊。”绿衣丫鬟焦急询问。
“春茗?”林菀月陡然看见阳光,眼睛被刺的流下了一滴泪。她的声音甜美可人,与上一辈子死的时候的嘶哑完全不同。眼神四下探索,未嫁时的房间,角落里十五岁时一时兴趣买的古琴,还有年轻的,活生生的春茗和夏禾。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夏禾,将桌上的铜镜拿给我。”林菀月对着粉衣丫头道。
雕花铜镜里,林菀月鹅蛋脸,美目流盼,桃腮微粉,本是个明艳的女子,却生了一双杏眼,眼儿圆圆的,平添了几分纯真。看着那明媚却又年轻的面容,林菀月还缓不过来。
她为了给贺源拉关系,整日里操劳,脸色蜡黄。婆母刘氏刁难她,让她冬日里亲手洗衣服,那手也变得粗糙,还长了冻疮,红肿不堪。还有嗓音,早就让她们磨得嘶哑不已。她若没死,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更何况春茗和夏禾她们都还在。
她抓着铜镜的手不断颤抖,她看着春茗和夏禾,不敢相信。
她爹爹与娘亲离开后,给她留了四个丫头,春茗,夏禾,秋元和冬儿。上一世死的死,伤的伤,走的走,没有一个留下来的。
“姑娘,姑娘这是怎么了?”春茗摇着林菀月,她实在是担心。
“姑娘莫不是烧还没烧还没有退。”春禾也被吓到了。她从没见过自家姑娘这个样子,嘴角漾开,露出两个小梨涡,眼儿却掉下大滴大滴的泪珠。
“夏禾,春茗,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林菀月抓着春茗和夏禾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