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昨晚是要江晓帮自己打掩护出去喝酒的。但是,她不是图个热闹么?
可是这些话,江晚晚知道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
江晚晚是要脸的,从小在江家整个大家族的疼爱中长大,她是名门淑女的典范。即便骂人学会了几个词汇,却到底比不上江晓。
江晓即便如今也算是江家的小姐。但是她从小是穷苦出生的野孩子。就算如今依靠机缘成了江家小姐,却还是和捡垃圾的孩子一样泼辣。
嘴皮子,江晚晚是绝对说不过江晓的。
江晓哭啼啼的开口,一下子,宾客几乎所有的同情心全部倾斜到了江晓和穆亭深这边。
“江家丫头,你迟到就算了。怎么这么大的人还把脏水往自己妹妹身上泼?”
“亭深一直是个好孩子,他不可能出轨的,你不要血口喷人呐!”
“有些人,自己出轨,不要以为在这里随便指责就能摘出去。我们大伙都有眼睛……”
“哎呀呀,还用浴袍裹着呢。里面穿了么?不会还有奸夫的吻痕吧?”
亲戚A,B,C,D,E往日里倒是没见过几面。这会子已经赫然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不约而同的站到江晓的后面去帮助江晓,针对江晚晚。竟然还真就有人针对江晚晚穿的那身香槟金的浴袍在做文章。
说没出轨,怎么穿着浴袍就过来了?穿成这样,就是不检点!
同情弱者是天性。只要做出弱者的姿态,无论是对是错,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去帮助。因为那样,会显示出自己的强大和高尚。
没有人去关心江晚晚穿着浴袍的真相。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江晚晚看着这些半生不熟的亲戚帮忙,越发的怒了,冷笑一声,她指着自己的浴袍:“我江晚晚清清白白,根本没有出轨,各位姑姑阿姨不要血口喷人!”
站出来说话的亲戚见到江晚晚竟然骂起他们,顿时说话越发的难听起来:
“难道不是?谁大白天穿的这么浪荡?”
“你说没有就没有了,有本事脱给我们看!”
“你就是出轨了,你就是不检点。”
“你这人怎么这么坏,竟然还在狡辩。”
……
胸腔,简直要炸掉。一口气憋在心里,江晚晚只觉得自己的耳边的话语逐渐形成一个有一个旋涡在嗡嗡撞击她的耳膜。身上的血液高速倒流,全部直冲到大脑。屈辱,巨大的屈辱感。
“好了,晚晚,不要闹了。”人群之间,江父终于出声制止了这愈演愈烈的骂战。
江晚晚一愣。抬眼看着站在江晓背后的父亲。心中扬起一丝希望,江晚晚努力扬起微笑,她问:“爸,你不会也相信他们说的吧。我……我没出轨。我就是喝多了,然后……”
“不要再说了。去换身衣服,然后过来继续订婚。”
江父开口,江晚晚却是注意到,自己父亲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她的方向。
她觉得血液冰冷。
父亲不信她。或者说,他根本不关心所谓的真相,只是需要一个人和穆家联姻!
江晚晚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洞,所有的冷嘲热讽化作冷风,大片大片的往里面灌……
终于,她受不了了。江晚晚睁开眼,声音早就已经分不清是哭是笑:
“呵,我现在就脱下来给你们看看!”
江晚晚性子一贯软弱。但是此刻,她却倔强的可怕。就像是一头倔牛,死命的梗着脖子,不肯被眼前这些人的恶言给压弯了脑袋。
只是,女孩子的声音到底带着几分单薄和颤抖。
这该是怎样的绝望?
二话不说,江晚晚竟然当真开始解开腰带……眼看手就要扯开自己系上的衣襟,千钧一发之时,冰凉的手指被温热的手掌包裹停住。
还没回神,肩膀一重,已经多了一件警服。
“乖。”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眼前原本乌黑,头脑已经发烫。她气得全身颤抖,不知道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哭出来。此刻这突然出现的人声,终于让江晚晚有片刻的清醒。
颤抖着试着重新聚焦,白景慕那脸上那干净利落的线条落入了她的视线。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将警服环住女孩单薄的肩膀。男人用双臂揽住女孩,修长的手一颗颗的把警服的扣子细心的扣上,嘴上倒是没有忘记嘲讽:“蠢了二十年都没变。竟然就这么任由人欺负。”
“我……”江晚晚刚想反驳,白景慕已经把她拉到自己身后,随后看向江晓身边的亲戚,冷冷一笑。
“我今天倒是第一次见识到人嘴和狗嘴有什么区别,各位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警察了不起啊?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呵,这么亲密,你不会就是江晚晚的奸夫吧?”
“我们说我们的,她江晚晚若是真的清白,那就拿出证据!”
……
白景慕看着那一个个所谓江晚晚亲戚的嘴脸,有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散开来。
他终究是来晚了一点,刚才江晚晚到底受了什么委屈?
“你们要证据?”
深长的眼眸狠狠一眯,白景慕单手护着江晚晚,眼中闪过莫名的光。
亲戚们见到白景慕生的人高马大而且还穿着警服,眼睛倒是出现了三分忌惮。只是看看白景慕空荡荡的双手,不由的又有了底气。
警察怎么了?警察也没道理睁眼说瞎话!
“对,我们就要证据。没有证据,我们不相信!”亲戚左顾右看,最终派了代表来和白景慕呛声。
“那你呢,江叔叔?”
得到答案,白景慕并没有立刻有动作,而是把头转向了一边的江父。
江父刚才也没想到江晚晚竟然性情烈到要当众脱衣证明清白,此刻说话自然是不敢看向江晚晚的方向。
他点点头:“有证据,我自然是要相信她的。”
“那也包括处置江晓小姐么?”
“恩?”白景慕的话让江父一愣,皱眉看过来:“你什么意思?这位同志,你还是不要血口喷人的好!”
江晚晚就这么看着,看着自己的父亲。
什么时候变得不知道。她只知道,自从江晓来到江家。父亲一直偏疼江晓多一点。
她其实无所谓的。江晓毕竟小一点,让着些也没有关系。可是,江晚晚不知道,父亲竟然偏疼到了这样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