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陆蕴歌自从那天之后就很少见到慕泽朗了。
他早出晚归,有的时候三五天见不到一次,他也没有再跟她睡同一个房间。
可能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变得十分嗜睡。
最近胖了不少。
裁缝来给她量尺寸改衣服的时候,她坐在凳子上都能睡着。
“太太的身材真好。”一个年轻的姑娘记录着她的尺寸,一脸艳羡。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幸运,能嫁给慕泽朗当妻子。
嫁给他就代表这辈子不用再为工资发愁,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荣华富贵。
她怎么就没有这个好命呢?
陆蕴歌看到那姑娘眼里亮闪闪的光,无奈的笑了笑。
所有人都羡慕她的时候,她却觉得没什么。
她的人生就这样被一个男人轻易的控制了,她等不到也逃不了,宛如被锁在金丝笼里的鸟雀,这难道不是一种悲哀吗?
她自嘲的笑了笑,其实在别人看来她是那个最不识好歹的吧,自己的生活一塌糊涂,跟了慕泽朗以后借着他的权利解决了自己的困难,却还要喊冤。
典型的占了便宜,还卖乖。
量完尺寸,陆蕴歌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第一反应是心里一沉:刚安静了这一阵子,又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她摇摇头,苦笑,这阵子被折磨怕了,来个陌生的电话都把她吓成这样,真是惊弓之鸟。
想了想,还是接了。
“喂?陆小姐吗。”
电话里传来一个带着点御姐味道的女声。
陆蕴歌觉得这种声音莫名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叶梵,今天下午三点,时光咖啡二楼,不见不散。”
她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把电话挂了。嘟嘟两声忙音。
叶梵?
怪不得声音这么熟悉,不就是现在正当红的女星吗?
星光之女,叶梵。
唱歌出道的。怪不得声音听着那么熟悉,电视上天天放。
现在的个人信息保密还真是不安全,她的手机号就这么被别人知道,还打电话来约她出去?
谁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叶梵。
傻子才会去。
陆蕴歌放下电话就忘了这回事。
明天是举行婚礼的日子,衣服在明天就能改出来。
一切都准备停当,邀请了社会各界的名流,洛斯托芙特酒店那天不对外营业,专心筹办慕家少爷的婚礼。
婚纱送过来的时候,她惊了一下。
熟悉的款式,镶满了水晶坠。
只不过做工和用料一看都是极上乘的。这不是婚纱店里的那一套。
慕泽朗安排人照着她喜欢的那个款式做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她抚摸着柔软的纱质裙摆,心口潮热,像是温泉的泉水慢慢涨上来。她觉得更看不懂那个男人了。
结婚前一夜。
陆蕴歌睡不着,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
院子里小小的路灯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蜿蜒的石子小路。
慕泽朗还没回来,吴妈在楼下已经睡了,偌大的别墅里空荡荡。
也许以后这样的日子是她常过的吧。
两个人都没有感情,这段婚姻也只是一个形式上的产物。一个人久了,就会慢慢习惯吧。就像那句很有意境的话:从喜欢一个人,到喜欢一个人。
陆蕴歌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纤纤细指轻轻按揉着太阳穴。慕泽朗为什么要娶她?
他如果要娶,木樨城的适龄女孩能从市中心排到郊区,为什么偏偏是她?
两个人能力不对等的婚姻注定是悲哀的。
想到这里,她垂下眼眸,拉上窗帘。
走一步算一步吧,何必为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担心。就算是做一棵藤蔓,只能依附于别人而生活,她也是一棵努力的好藤蔓。
至少她依附的人,有能力给她好的生活。
卧室的门被推开,慕泽朗走进来。
奶黄色的灯光温柔的氤氲整个房间,男人黑眸黑发,线条硬朗的脸淡漠俊美。
“这么晚还不睡?”
他问。
她站起来,接过他臂弯里的外套,像一个妻子,在丈夫回家以后替他打理衣物一样。
“我睡不着。”她看着慕泽朗在她床上坐下,羞涩的笑笑,“哪有明天结婚今晚还睡得着的。”
他挑眉:“你很期待?”
她挨着慕泽朗坐下,声音像夏夜的细风。
“哪个女孩子不期待自己的婚礼?泽朗,那件婚纱……谢谢你。”
她以为自己没机会穿上那件婚纱了。
“你喜欢就好。”他忽然抬手揽住她的肩:“早些睡吧,孕妇不能熬夜。”
陆蕴歌点点头,看他还没有离开房间的意思,他这是要跟她一起睡?
也是,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男人毫不避讳的在她面前脱下西装衬衣,换上一件咖啡色的真丝睡衣。
陆蕴歌转过头去没有看,而是弯腰摊开被子。
等慕泽朗换好衣服,她已经一身棉质睡衣坐在床上,腿伸到被子里。
慕泽朗掀开被子,挨着她躺下。她看着他,身体不自觉的绷紧了。
还是没有习惯这个男人的靠近。
他黑眸一沉,勾起唇角。
“怎么,直勾勾的盯着我看,是想要晚安吻吗?”
还没有等她回答,他欺身上来,霸道的揽住她,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温热的唇印下,仿佛带着电流,陆蕴歌心里一紧,不知所措。
她紧张的忘了呼吸。
真丝的垂感真好,男人胸前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
这个英俊的男人即将成为她丈夫。
还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他放在她后背的手一用力,她的脸就贴上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着紧实的肌理。
他的心跳很平稳。
她曾经靠在骆枫胸口,骆枫的怀抱没有这么宽厚,却足够温暖。
她几乎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她被捂在她胸口,有点憋得慌,轻轻开口,声音软糯:“泽朗……”
忽然,慕泽朗平直的声线响起。
“陆蕴歌,明天你就是慕太太了。”
她心里一紧,像是缺了一块什么,补也补不回来。
她小声回答:“嗯。”
头顶上传来的声音忽然降了温度。
“所以,记住你的身份。我能把你从泥潭里捞起来,也可以重新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