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办事效率，很快。
主要是宁伟成怕架子拿大了，触怒顾少，得不偿失。
吃晚饭的时候，媒人上门，按循古法，三书六礼一样不少，婚期也定好了，只差新人一对。
可当说到陪嫁时，宁伟成原本笑意盎然的脸，变了。
前脚送走媒人，段文浩后脚到了。
他也来谈婚事，不过谈的是他跟宁语心的婚事，没想到会看到宁小暖，意外之下，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宁语心阴阳怪气道：“别乱看，人家马上就是顾太太，过门就当妈，连孩子都不用自己生。”
她这话，明褒暗讽，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宁小暖始终安安静静坐着，彷如一切都跟她无关。
段文浩蹙了蹙眉，忽的生出一丝心疼。
以前也不是没心疼过她，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还来不及理清便已开口呵斥：“语心，你怎么能这样说。”
宁语心错愕愣住。
宁小暖颇感意外，看向段文浩。
眼神对视的瞬间，她彷如再一次看到，十几年前那个拍着胸口说会保护她的大男孩。
她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他这个大哥哥。
两人的眼神对视刺激了宁语心，一把推开宁小暖，骂道：“宁小暖，你个狐狸精，你又想勾引文浩，不要脸。”
宁小暖低头，不语。
习惯了，也就不觉得难受了，何况她不忍，被为难的就是妈妈。
“够了。”
段文浩一声暴喝。
他是个软和性子，难得发起怒来，竟格外威慑吓人，吓住了所有人。
好半天，宁语心才回过神来，哭道，“段文浩，你凶我。”
一直以来，都是她说什么，段文浩都会应，可他竟然为了宁小暖一个外人来斥责自己。
“我没有。”段文浩头大。
原以为她是妒忌暖暖跟他有婚约，可现在他跟宁语心已经谈婚论嫁，跟宁小暖早就是过去式。
他早已钟情宁语心，何必再处处难为，传出去坏的全是自己的名声，又有什么意思。
“段文浩，你护着她，你为了她连你的儿子都不要了，是不是？”宁语心眼泪盈眶。
她是真的伤心委屈，千方百计的夺，即便是不纯粹的真心，说到底也是因为喜欢他。
“你说什么？儿子？”段文浩愣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有了？”
宁语心又恼又伤心，哭道：“没有，反正你也不稀罕。”
“语心，是我不好。”段文浩难得的怒火在儿子两个字面前，瞬间威力归零。
宁小暖只是看着。
越发觉得，宁语心能把段文浩攥在手里，不是没有理由，这一点，她得学习。
“看什么看，宁小暖，你想看我笑话是不是？”宁语心直觉她是嘲笑自己，气的挥手就要打。
段文浩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拦。
既怕宁小暖受伤害，又怕自己的孩子遭罪。
捏住掌掴来的手腕，宁小暖眉眼冷厉如刀，“我是顾邵的人，宁语心，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我！”
“你……”宁语心语结。
别说她害怕顾少，就连父亲宁伟成也犯怵。
甩开，宁小暖冷笑：“有些事我不计较，不表示顾少一样好脾气不计较。你说要是顾邵看到我受委屈，他会怎么帮我出气？不信，动我试试。”
宁语心一想到那个冷酷无常的男人，心里直发凉，扑进段文浩的怀中哭诉：“她这样欺负我，你都不管吗？”
段文浩两难，看看宁语心，又看看宁小暖，不知该说什么。
“段文浩，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两全。”宁小暖直视他的眼，冷冷开口，“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要么，你就帮着宁语心对付我，要么，你就别对我施舍你的同情。我不需要。”
段文浩沉默，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
陌生。
太陌生了。
彷如自己从不曾真的认识过她，这还是一起长大的暖暖吗？
“我累了。”宁小暖转身上楼。
她在逼段文浩，也再逼自己。
要么，是友。
要么，为敌。
翌日，晚餐过后，喝了碗甜汤没多久，困意袭来。
宁小暖使劲掐着自己，可没用，掐的力气越来越小，昏昏沉沉中，一个朦胧身影行至身前。
她使劲张大眼，想看清楚是谁，身体先一步支撑不住，摔向一侧，落入温暖怀抱。
熟悉的气息，莫名安心。
“暖暖，张嘴。”
顾邵将药丸塞进她嘴里。
下意识照做，昏睡感瞬间消失，闭了闭眼再张开，俊美面容映入眼瞳。
“顾邵。”她皱着眉心问：“我怎么了？”
“你吃过什么。”顾邵搂着她，名正言顺的很。
宁小暖看了看桌上还未收走的碗，想起昨晚，什么都明白了。“原来，他们那么怕我跑。”
白天让人时刻盯着不算，就连晚上也要往食物里参药，让她一无所觉的一夜到天明。
“暖暖。”顾邵唤着她的名，却不知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对她太过苍白。
说山盟海誓，别说她不信，就是他自己，也未必就说得出来。
“没事，我早就习惯了，我不会在意的。”宁小暖咧开嘴笑，勉强又难看。
心脏抽了抽，顾邵将她抱紧，好似这样能给予她力量，“别担心，很快……都会好的。”
他咽下了后半截话，有些事，说不如做。
“我不急，明天就该出结果了。”宁小暖低垂视线，幽幽说道。
“暖暖，药藏好了。”顾邵心疼她，“记得保护好自己。”
“嗯。”宁小暖几乎沉迷他给的温柔，太久没有被人关心，哪怕是带着目的的关切，也让她感动。
接下来，两人谁也不曾说话，只是安静拥着彼此睡着。
第二天一早，顾邵照旧翻窗离开。
宁小暖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有点甜，甚至隐隐期待夜晚来临，再见顾邵。
发了会呆，林姨来叫门，说是宁伟成让她去书房。
正如宁小暖所料，宁伟成已经想到了对策。
“小暖，爸想过了，宁家的股份原本就该是你的，你要嫁的是顾家，万万不能寒酸，可你又不会管账，不如将股份留给未来的孩子。”
宁小暖心想，这是知道顾少难搞定，要走怀柔政策么？
先给她一个甜枣，再让她当吸血虫吸干顾邵的家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