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又被人问候了一次。
唐乔双手趴在栏杆上，淡淡追问：“有什么不一样吗？”
她的语气没变，依旧低落又有些无所谓。
顾廷钧胸口急剧起伏，用了很大的力气克制着，才没有将她一把掐死。
他呼出口浊气，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告诉我，哪里一样！”
唐乔说：“陆青宛是你的责任利益，我呢，身体欢愉？”
顾廷钧觉得自己要得内伤了。
搭在唐乔腰间的手紧了紧，声音冷寒讥诮：“我一点没感觉欢愉。”
“那真是抱歉。”
“别客气！”
两人的话友善客套，但心境却不止隔了十万八千里。
顾廷钧觉得女人真是世界上最麻烦难搞的生物，唐乔却是眨了眨眼，有些无缘由的难过。
她深吸口气：“你知道的，我对你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身体也好，工作也好，生活也好，我上天下地都是你一个眼神的事情。”
“但是，顾廷钧，真的，请你以后不要再说什么追我，在一起试试这样的话行吗？”
男人眼神幽暗，垂眸看着女人白皙精致的侧脸，语气冷冰冰的：“为什么？”
“伤人，伤心伤肺。”
唐乔一脸疲惫，“我不想相信爱情了，还是面包和棉袄来得更实际。”
不相信爱情？
顾廷钧听见这话，心里有处地方清晰地疼了疼。
其实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从没有深刻明白地分析过，自己对唐乔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态。
放不下，忍不住，逃不开。
但…
这是爱情吗？
顾廷钧说不上来。
生活在他这个层次里，见多了俗世浮华，对爱情这个词真没什么概念和感觉。
“十六，那你对他是什么？”
顾廷钧淡淡转过头，过了会，毫无情绪地问。
唐乔想了下：“曾经，应该是爱吧。”
“哦。”
男人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坐电梯下楼，出来时唐乔径自往楚沁在那包间走去。
顾廷钧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转身去了停车场。
楚沁仍在睡。
高峰期代驾没人接单，而唐乔这个拿证后就没上过路的女司机也不敢开车，只能用手机叫车来接。
司机对这边不熟。
唐乔站在路边的冷风里，一边扶着烂醉如泥昏昏欲睡的楚沁，一边给司机电话指路。
手忙脚乱焦头烂额的时候，远处有车灯闪了闪。
很刺眼，唐乔本能地拿手挡住眼睛。
再放下来，眼前便是顾廷钧那台黑色宾利飞驰而过…
好吧。
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这样挺好的。
到江边公寓已经十一点。
楚沁在车上吐了两次，唐乔捂着鼻子帮她擦洗换衣服，最后累得直接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一觉到第二天中午。
楚沁乱着鸡窝头，一脸懵逼地将她踢醒：“你什么时候来的？”
唐乔睡得手脚发麻，坐起来有气无力地说，“沁姐，我伺候了你一晚上好吗？”
“哦，想起来了。”
楚沁点点头，然后一脸懊恼地抓抓头发：“我叫了六个美男都没摸到几把，太亏了！”
唐乔：“…”
楚沁皱眉问：“昨天顾廷钧也来了？”
“嗯。”
“我没发酒疯吧？”
唐乔嘴角抽了抽：“还行。”
楚沁这才稍稍安心，转身去浴室洗澡。
洗完出来烤面包榨果汁，然后看向还在发呆的唐乔：“你干什么，一副失恋的表情。”
“要能失恋也不错。”
唐乔无奈摊手，在楚沁衣柜里找了套衣服去洗澡。
出来已经有健康丰盛的早餐摆在餐桌上。
唐乔笑得双眼眯眯：“沁沁，我发自内心地，希望你做我嫂子。”
楚沁白她一眼，给她倒杯果汁推过来：“我看，你是更希望我当你老妈子吧。”
唐乔干笑两声，咬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问：“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楚沁一脸平静：“结婚的事？”
点头。
“哦，我打算推了那个海龟博士。”
唐乔一喜，大方地开口夸赞：“这才是我认识的楚沁！”
“呵呵，那你呢？”
楚沁端着果汁，双眼灼灼又尖锐地朝着唐乔看过来，“你还是我认识那个唐乔吗？”
唐乔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楚沁语气不变，一脸遗憾又失望的表情：“我之前跟你说别动心那些话，只是我权衡利弊之后给你的建议。但是你呢，你明明已经有了感觉，为什么却不敢面对？”
“我没有动心…”
“那天在日料馆我就看出来了！”
唐乔脸色白了又红。
也不知道是她表现得太明显，还是楚沁的眼睛太锋锐。
见唐乔一脸心虚的表情，楚沁手从餐桌伸过去，拉住她，像要将勇气和力量传给她一样。
她的语气软了软：“唐唐，问问你的心。要是忘不了秦淮，果断去追，要是对顾廷钧动了心，就别逃。”
“我还是更喜欢，以前那个单纯不做作的唐乔。”
大概人都是这样。
道理都懂，可现实…
却无从下手。
唐乔沉默着咬面包，半晌才闷着头说了句：“这些都不重要，等家里的事情安顿好再说吧。”
早餐吃完已经是下午了。
两人打车去Queen宫取车，在路上唐乔简单提了下张旭的事情。
楚沁的态度和顾廷钧一致：“张旭那样子一看都不像什么好人，周诗雅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王八对绿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这样直白地一说，周诗雅下不来台，当然会怪你。”
唐乔无语：“万一她真是被欺骗了呢。”
“那也是她活该，傍豪门本来就需要代价！”
唐乔无话可说。
楚沁笑了下，换了个语气来劝她：“不过如果是我遇见你这事，应该也会打电话说的，毕竟是他俩的事，凭什么压在我心理膈应着呢。”
唐乔：“你安慰人的方法真独特。”
白天的Queen宫没有人。
两人取了车开出来，楚沁问：“送你回家还是？”
唐乔点头，正要说顺带去超市买点油盐的时候，手机响起。
是本市的座机号码。
她按下接听，对面友善的声音响起：“唐小姐你好，我这边是Dr yang接待处，杨教授提前回国了，想跟您安排下病人唐宸的手术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