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范翠花便带着满身肥肉离开了。
骄阳烈日,虽然中秋已过,不过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将这时节跟黑暗阴森联系在一起。
然而范翠花却在这样的暖光之下,却生生感觉到了森然寒意。
今天的她,懵懵懂懂从如花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总觉得眼前的如花,她,惹不起……
“三郎,你会不会觉得,我下手太狠了些?”
到底没有害过人,如花心里并不像她表现得那般淡定。
“当日,他们想要你性命时,又何曾想过你的感受?”
杨三郎这句话倒是让如花想起来,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如花’如今早已魂归九幽,剩下的不过是她的一抹异世的孤魂罢了。
谁又曾可怜过如花?
“只是那杨老六也不是个好东西,此番倒不知是算计了他,还是便宜了他。”
“怎么,心疼春花那丫头了?”
“你明明知道不是那样的。”
“小宝可以证明,爹最疼娘亲了。”
如花:……
再说范翠花看到自家门口的树上搭着的蓝布条子,身子狠狠一颤。
怕什么来什么。
不错,这个正是杨老六跟她约定好的暗号。
就为了这事儿,她这不知已经多干了多少活儿。
“以后还是尽量不要见面了,家里已经开始起疑了。”
范翠花见到杨老六很是苦大仇深。
“怕什么?平日里有哪个会到这山上来的?”
杨老六对她的话很不在意,照旧将她往自己怀里拽。
见她虽然不愿,却并不怎么挣扎,这才高兴了些。
“如花可能已经知道了咱俩之间的私情了,咱们还是别来往了。”
见杨老六又来扯她的腰带,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竟推了杨老六一把。
“臭娘们儿,反了你了,今天你敢坏我好事儿,这笔帐还没跟你算,你倒是牛气起来了。怎么?这几天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杨老六直接压在范翠花那堆肥肉上,捏着范翠花的肥下巴道。
疼得范翠花直想掉泪。
“我也是为了你!”
范翠花强忍着疼,嚎了一嗓子。
杨老六这才放开了她的下巴。
“别想跟六爷耍花招儿,不然,有你受的!”
杨老六话中的威胁之意甚浓。
“今儿个春花她娘直接上门儿找了我婆婆,铁了心要让春花嫁给三郎,我也是不得以才去了。再者说,今天这事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倒是给爷说个一二三四五出来。”
杨老六眯了眯眼睛,倒想知道这事儿有什么好处。
“那杨三郎如今心里只有那个傻子如花,与其早早强迫春花嫁了,倒是不如让她先去杨三郎那里碰碰钉子,死了这份儿心。将来也能跟着你好好过日子。”
“这么说,我倒是错怪你了。”
杨老六一听,倒是当真有几分道理。
范翠花暗道一声侥幸,便接着用她的哀兵之计。
“说到底我也是有相公的人了。怎么可能时时陪着你?以后你有了春花那丫头,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得,我也知道你的难处。要是当真像你所说,我以后就不找你了。不过现在嘛……”
杨老六终于发泄完毕,被人抽了魂似的瘫倒在范翠花的身边。
“你不是恨杨三郎一家吗?这次我就一下了结了他们。”
杨老六刚刚卖了大力气,此时说话轻飘飘的,然而范翠花却一点也不敢小瞧它们的分量,当即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
“哼,杨三郎是杜春花心心念念想着的男人。都做了我的女人,怎么还能惦记着旁人?再者说,这条腿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全是杨三郎害的!这回六爷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杨老六目光很是凶狠,吓得范翠花心里突突直跳。
以前虽然她也狠狠欺负过如花,受了闷气也想法设法从如花身上讨回来。
她甚至知道杨老六上次和春花娘一起设计着想要了如花的命。
然而这次再听到类似的消息,她的心境却跟之前截然不同了。
她已然意识到如花那个女人仿佛有什么神佛庇佑,厉害得很了。
只是除了心惊胆战,她也说不了什么。杨老六已经疯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想要要杀人了。
以前被仇恨遮了眼,如今醒将过来,范翠花只觉脊背突突发凉。
这些日子,她都干了些什么?
她怎么从一个有点儿馋有点儿懒一天到晚想着苛刻妯娌的女人,变成一个胆敢与杀人放火的痞子流氓为伍的?
范翠花正在为自己的罪行忏悔,如花也难以逃脱良心的谴责。
报复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她也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
结果如花还是被杨三郎强行‘安慰’了一夜,尽管她一再嘴硬自己实在没什么好安慰的。
整夜没睡,如花的精神算不得好。
然而想到自家的那‘一屁股债’和造房子的大业,她实在没理由懒在床上。
更不要说,她还打算给小宝买一套衣裳,做一件棉袄。
天越来越冷了,再过些日子就得穿薄棉袄了。
桩桩件件向她压来,她又怎能惯着自己。
看如花这般强撑,杨三郎有些懊恼。
强迫她躺在床上。
“迟一些无妨,明日再去镇上也可以。今天我再去山上打些东西,等明日再去镇上也好多换些银钱。到时你想买什么,也好多买一些。”
杨三郎看似对如花百依百顺,然而有些事上却是霸道得很。
反抗无效,如花到底是被杨三郎安置在家里陪小宝睡觉。
最近他们来家里闹了这几次都被如花和杨三郎挡了回去,如今村里人人都知她和三郎是不好惹的。
并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再撞上来。
如花在家里也并没有什么不安心的。
一夜没有休息,如花着实累了,将中衣穿上又搂着小宝睡过去了。
无他,平日里揽着这孩子的机会着实没有,机会难得。
没有杨三郎的臂弯如花睡得有些不习惯,虽然困到底是墨迹了不少时间。
“三郎!三郎!三郎!”
梦中惊醒,如花刷的睁开了眼睛。
顾不得去擦眼角的泪痕,她哆哆嗦嗦将自己的衣服穿上,心里不住的后悔,自己昨夜为何如此矫情。
要什么安慰!
“娘,娘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小宝揉揉睡意朦胧的眼看见的便是自家娘亲擦也擦不掉的泪水在脸上恣意横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