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灵堂里面得灯已经布置好，楚清湘才看了一眼场上的众人，“本妃知道，你们对本妃有意见，现在又不敢说，本妃准许你们看本妃验尸，不过中途不准打断本妃。”
虽然这么说，不过也只有江彦峥夫妇、海陵王夫妇、齐修、沈陌和慕少宸跟着楚清湘进了布置好的灵堂里面，灵堂四周都用白布围好，外面的人是看不到里面的。
楚清湘在靠近灵堂门口的地方划了一条线，“海陵王，王妃，还有你们两个，就站在这条线外，不准靠近。”说完楚清湘看向齐修，“世子，你会武功么？”
“会。”齐修点点头。
“那你就站在这里看着他们，谁敢迈过这条线一步，你就把他扔出去。”楚清湘说这话其实也主要是针对江彦峥夫妇，她可不觉得海陵王夫妇会跨过这条线，“还有，中途你们如果有人看不下去，可以随时离开。”
说完楚清湘又看向沈陌，“沈大人，麻烦你帮我做好笔录。”
“是。”沈陌点点头。
楚清湘转身走到一个角落，似是在从衣襟里向外拿东西，不过却是在从法医系统里取出一些必要的东西。
慕少宸皱眉看着楚清湘的动作，却没有说话。
没一会，楚清湘就拿着一堆东西走到了灵床边，先把东西放下，然后仔细地看着江姝月，“她的衣服换过了？”
“对。”齐修点点头。
“不换难道看着她穿着那身脏衣服么？”凌雪柔哭喊道。
“衣服呢？”楚清湘看向齐修。
“姨妈说烧了，不过我给收起来了。”
“那就好。”楚清湘点点头，“稍后取过来。”
说着楚清湘解开江姝月的腰带，她一个人不太方便脱衣服，就用剪子都剪了下来，随后楚清湘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慕少宸，“不准乱看。”
慕少宸轻声咳了咳，移开目光，看着楚清湘放在一边的工具，这些东西……很精致的样子，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全身尸僵都已经形成了，小关节有缓和的趋势。现在是丑时……应该是前日下午未时左右落水的是么？”楚清湘大致检查了一下，便推断出了时间，其实她如果拿出温度计来测量一下肛温，可能会更准确一点，不过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大致推断一下就好了。
“是。”齐修点点头，“前日吃过午饭，没多久，姝月就落水了。”
“嗯。”楚清湘点点头，用力地撬开江姝月的嘴，“她的口鼻周围应该是有些泡沫的，不过想必也被你们擦掉了。”说完楚清湘又用止血钳扩张了江姝月的鼻腔。
“她指甲青紫，窒息征象明显，口唇和颈部没有损伤，胸腹腔膨胀，鼻腔里有不少泥沙，口腔内也有不少泥沙，这些都是典型的溺死征象。”说着楚清湘直起身，抬眼看向江彦峥夫妇解释道，“所谓的溺死，就是生前入水、溺水死亡，而不是死后抛尸入水，这一点是很明确的。”
“哎。”齐千山叹了一口气，“即使落水溺死，那也不要再争执了。”
“不。”楚清湘皱起眉头，抬起江姝月的手，“她的指甲里什么都没有。”
“那能证明什么？”齐千山开口问道。
“溺水死亡的尸体，因为求生欲的驱使加之溺水窒息死亡导致的尸体痉挛，通常会在手指夹缝中间发现泥沙和水草，如果只是单纯的落水，她也会呼救，会乱抓，指甲缝里不可能这么干净。”楚清湘微微皱起眉头。
“或许你们怀疑得没错，这是一件谋杀案件。”看着面前的尸体，楚清湘得出结论。
听到楚清湘的结论，凌雪柔的哭声更大，“我就说是你们害死了姝月，你们还死不承认，你们还我的姝月！”
“再哭就出去哭！”楚清湘抬眼朝着凌雪柔历喝了一声，吓得凌雪柔立刻收起了声音。
江彦峥没有说话，他知道齐修和太子向来走得近，本来他们找了皇后来撑腰，没想到太子来得更快，本以为太子会向着齐家，不过如果按照楚清湘现在的样子，那也就是说，他们不一定会向着齐家，那就看看再说吧。
楚清湘绕着尸体走了一圈，似乎在想什么。
好一会，绕到了尸体脚边，打开了江姝月的双腿，慕少宸翻了翻白眼，后退了一步，抬头看着天棚。
“处女膜陈旧性破裂……”楚清湘嘀咕了一声，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而且还有了身孕，不过这一点楚清湘并没有说出来，只是转头看向齐修，“世子，你和江小姐是否已经同床过了？”
齐修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说完齐修也转头看向江彦峥夫妇，二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震惊，不过这抹震惊并不像是震惊于江姝月不是处女，而是震惊于这件事被人发现。
“造孽啊！”海陵王妃凌雪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江姝月都是她的外甥女，就算做不成婆媳，那也是亲属的关系，可是没想到却……
“姨夫，姨母，你们这算盘打得可真好。”齐修的声音冰冷。
“这……这……你胡说，姝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江彦峥说不出话来。
“随便你找来多少仵作，都不会有第二种结果。”楚清湘支起身，“好了，本妃要开始解剖了，承受不了的，就出去吧。”说着楚清湘拿起解剖刀。
“你要对姝月做什么？”凌雪柔惊呼道。
“既然确定是谋杀，就必须要解剖，即便家属不同意，也给本妃忍着。”楚清湘看了凌雪柔一眼，若是在现代，她也不必要浪费这么多口舌，可是现在在这个朝代，要不要解剖，还真得强势一点。
楚清湘一刀下去，凌雪柔就昏了过去，江彦峥毕竟是个男人，就算有些接受不了，但是也想要在这里等个结果，所以转身出去把凌雪柔交给下人，就立刻回来了。
凌雪云也不敢多看，说是去看看凌雪柔，便也离开了。
齐千山在战场上什么没见过，自然不惧怕这点小事。
楚清湘也没有时间再去理会别人，闷头对着江姝月开始了系统的解剖工作。
“内脏淤血。”
“左右心脏内心血颜色不一致。”
“肺水肿有捻发感。”
“气管内有泥沙和水草。”
“胃内有大量的溺液。”
每发现一样，楚清湘就说出来一样，让沈陌去做记录。
忙活了将近两个时辰，楚清湘才支起了腰，本来两条腿就酸疼，又站了这么久，她真的有点撑不住了，微微咧了咧嘴，转头看向沈陌，却发现沈陌的位置没有人了。
再看向慕少宸，才发现慕少宸苍白着脸，拿着纸笔记录。
“沈大人呢？”
“出去吐了。”慕少宸说着捂着嘴干呕了一下，不过还是强行忍住了吐意。
“呃……”楚清湘眨了眨眼睛，看向门口，齐千山倒还好，江彦峥已经不见了，齐修也刚好捂着嘴进来，看样子也是刚刚吐了回来。
早知道就不该叫他们来看，楚清湘微微叹了一口气。
解剖了之后，除了江姝月是溺死的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楚清湘双手撑着灵床，低头看着江姝月，到底遗漏了哪里呢？
正想着，楚清湘的眼睛突然一亮，抬起江姝月的胳膊，用手术刀割开她腋下的皮肤，“双侧腋窝里有片状的皮下出血。”楚清湘的声音带上了一抹欣喜。
“这怎么了？”慕少宸强忍着胃里的翻腾问道。
“这里的损伤有可能是别人用双手在死者腋窝这里着力、拖拽她形成的。”楚清湘解释道，“皮下出血是有固定模式的转轨过程的。”
说着楚清湘转头看向慕少宸，“皮下出血的初期，可能不在皮肤的表面上表现出来，然后会逐渐在皮肤上显现，最初是紫色，然后出血逐渐被吸收，含铁血黄素形成，皮下出血的颜色会变为青紫色、青色、黄绿色，甚至变成黄褐色。”
似乎已经看到了一丝曙光，楚清湘也不由变得耐心起来。
“也就是说，在她双腋下出血后不久，她就死亡了，所以才未在皮肤表面表现明显。所以两块出血离江姝月死亡之间的时间很短暂，那就应该和她的死亡有关。”
说着楚清湘微微沉思了一会，“我刚才说了，这里的损伤应该是在江姝月的腋下着力，拖拽江姝月形成的，而且这个时候江姝月还没有死，那么就证明江姝月那时候是昏迷的！”
这样一来，江姝月明明是溺死，可是为什么手指甲里是干净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楚清湘轻轻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偷偷的取了一些江姝月的血放进法医检测系统，在楚清湘还没缝合好解剖刀口之前，检测结果就已经出来了，江姝月的血液里面含有一些可以让人晕倒的药物成分。
“现在很明显，她是被人下了药，晕倒后，拖拽到池塘边扔进水里的。”楚清湘缝合好最后一针，开口说道，随即用一边的白布重新盖好江姝月的身体，“呃……我们出去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