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汀看了眼，就移开了目光。
“是我初中的时候的毕业照。”那个时候的她，营养不良，矮的想豆芽一样。
杜舟余很快就找到了相片里的贺汀，真的是很小的一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女子比现在看起来要温和许多，还带着浓浓的稚气，杜舟余不由想到了贺汀十四岁的时候，而自己那个时候已经二十岁了，好像，正是他上大学的时候。
“没有太多的变化，不过，现在漂亮多了。”杜舟余夸奖说，不过他赞扬的话都好像是带着一板一眼的严肃，贺汀不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还有吗？”他指了指相片，那个时候的女孩子应该很喜欢照相吧？正直青春年少，女孩子谁不爱美，不想要把自己最美好的韶华记录下来呢？
贺汀伸手从几本书之间取出了几张照片，“小学，高中，还有大学的。”她递给他的竟然都是毕业照，杜舟余有些哭笑不得。
“生活照呢？平常的没有吗？”
贺汀摇摇头，“我们家没有相机，高中的奖学金都拿去买烟了。”她说得理直气壮，还丢给了杜舟余一个我不是给你说了的吗的眼神，后者微微无语。
杜舟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像是接受了这样“另类”的贺汀。“你高中的事情你老师知道吗？”他突然来了兴趣，想要知道她的过往。
成绩那么优秀的贺汀，所有老师眼中的新星的贺汀，要是被老师知道了背后还有这样一面，究竟会作何感想？
贺汀离开了杜舟余的怀抱，靠在了身后的三层落地的矮小的书架上，看着对面的男人，嘴角坏笑着勾了勾，“知道啊！有一次打架的时候就知道了。”她的高中生活，是有些叛逆的，甚至，带着一层不为人知的隐秘的色彩。
杜舟余挑眉。
贺汀有一瞬间眼神变得特别犀利，“我上高中的时候康南就已经进去了，这件事情在A市原本没有人知道，可是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在班上宣扬，然后我就理所当然从一个孤儿的身份变成了一个杀人犯的女儿这样的身份。我在厕所抽烟的时候，有几个挑事的，说了些难听的话，我就……”说到这里，贺汀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
“然后怎么了？”杜舟余好奇，他甚至不知道看起来这么柔弱的贺汀居然还要跟同学打架。
“后来……”贺汀好像是陷入了回忆。
当时她在洗手间一个人抽烟，没有人知道她在隔间，有一群同班的同学走了进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说到了她身上。
“别看贺汀每天清高得不行，她爸爸可是杀人犯，就算是再清高，也是杀人犯的女儿，可坏了！她爸爸那么坏，她怎么可能是好人？”一女生说。
“就是！我还知道她要抽烟，说不定每天晚上都还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哈哈哈，你们不知道现在学生妹可是最受欢迎了。”
讨论还在继续，但是，几人却是不知道当事人就在她们身后。
贺汀“砰”的一声推开了卫生间的门，面无表情地看着在洗手台前已经惊呆的三人。
她心里并没有太多的起伏，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嘴巴有些很恶毒，带着对这个社会的半知半解，却是总想要用这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贺汀，你，你想要干什么！你瞪着我做什么？”女子仓皇的声音在女厕所响起。
贺汀面无表情，她伸手就将自己手里都还没有熄灭的烟头摁在了女子的脸上，然后抓着后者的头发就狠狠地压在水龙头下面，“让你清醒。”她的声音很沙哑，带着浓浓的烟腔。
其余两人已经吓惨了，慌不择路逃出去叫老师。
而那个时候的贺汀呢，好像真的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那一次，她差点被勒令退学。
贺汀从容地讲完了这一切，然后抬头看着杜舟余，像是嘲讽一般笑了笑，“这就是我高中，估计是我这一生中最为混乱的日子。”
那女生最后脸上的烫伤其实也不算太严重，毕竟她下手还是有分寸，很快将她的脑袋埋进了水里，不过，留疤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这是杜舟余第一次这么贴近地知道了身边的女子从前的生活，他拧了拧眉头，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贺汀也没有指望他能接受这一切，毕竟，在很多人看来，她在小小的年纪做出这样的事情，很多人会觉得她恶毒极了。
她不否认自己从前做过的事情，但是绝对不承认她恶毒。
既然有人侮辱她的父母，她不习惯用言语辱骂，那就只好还击。不是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吗？这样她也算是报仇了，等同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的思想有些偏执，她明白，但是无意改变。
杜舟余片刻后才说：“当时一定很委屈。”
或许是没有想到他想了那么久，说出来的却是这样的一句话。
贺汀错愕抬头，“我以为你会讨厌我。”
她笑了，她不爱撒谎，不喜欢骗人，就算是明明知道杜舟余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过去，但是她仍旧是没有想过要去欺瞒。
对于自己喜欢的人，贺汀从来不会去为了掩盖某种存在的事实去欺骗，她觉得那对不起自己的喜欢。
“这怎么会？”男子有些粗糙的大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每个父亲都是子女的英雄，我也不会容忍别人辱骂我父亲的。”他静静说，好像都还带着回忆的色彩。
贺汀听闻这话，觉得眼睛有些发痒。康南一直是她心里别人触碰不得的秘密，谁都不知道她有一个多么伟大的父亲，她敬他！
“谢谢，你就不好奇我爸爸为什么会是杀人犯吗？”贺汀靠在书柜，没有看男人的眼睛。
她盯着地上，自然是没有发现坐在她对面的人在听了她的话的那一瞬间身体狠狠一颤。“不知道。”低沉地过分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但是贺汀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