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市,四季酒店。
黑狗一路左顾右盼,最终闪进熟悉的房间。
空旷的套房,一如既往地暗黑,压抑。
深色的帘子后,隐约透出一道人影。
黑狗大气不敢喘,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候吩咐。
一张字条从帘子后递出,黑狗伸手去接。
看清上面的字体,黑狗瞪大了眼睛。
同时,厉擎宇也收到了来自黑狗小弟的通风报信。
捷豹如一头疾速奔跑在临安市街道的猎豹,向着四季酒店冲刺。
赶至那个房间,黑狗果然在。
环顾四周,奢侈豪华的房间,仅有他一人。
长腿逼近,声如奔雷,“人呢?”
黑狗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这次见面时间,是上次约好的。我如约来了,可他没来。”
黑狗对于,厉擎宇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已见怪不怪。
厉擎宇一脚踹向身侧的绿植,枯叶扑簌落下,染上一地的萧瑟。
“狡兔三窟,玩得很自在嘛!小爷铁定奉陪到底。”阴沉的视线最后梭巡一圈,厉擎宇冷笑着离开。
半个小时后,黑狗默默地退进洗手间。等了十几分钟,熟悉的阴郁声音落在门外。
“你可以出来了。”
黑狗从洗手间出来,深色的帘子后,又多了一抹暗影。
他站在距离帘子一丈之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瞅着帘子上的影子。
站到脚底发麻,才等来一句阴戾的问候,“黑狗,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置你?”
黑狗双鬓浸出热汗,流过发梢,就变成了冷汗,透心的凉。慌忙伏下身子,双手拱拳,“这次是我大意,着了厉擎宇的道。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让我将功赎罪。”
他明白,对方既然能将厉擎宇应付过去,那心计必然是在厉擎宇之上。
再加上自己确实办砸了事,他只能道歉,期盼能安抚对方的怒气。
“哼!”一声冷哼,一个不明物体猛然从帘子缝隙飞出,准确砸落黑狗头上。
黑狗痛的呲牙咧嘴,还不敢出声。定睛一看,落在地毯上的是一个镀金地复古烟灰盅,其中一面,已染上几许殷红。
不用说,那肯定是黑狗头上的血。黑狗恨意陡生,默默捏起拳头。
“呵!看来还挺不服气!你坏了我的计划,挨得这一下,连利息都算不上,明白吗?”帘子后的人似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冷言讥讽黑狗。
黑狗饶是再生气,也只能拼命遏制。
蜷起的手指迅速松开,目光带着讨好,“该打!确实该打!今后我会更加小心行事,绝不拖累您。”
黑狗表态后,帘子后长久寂静。
黑狗渐渐地忐忑不安,不知这看不见的大爷,又在思索着什么阴谋诡计。
一支烟的功夫,幽幽的冷调终于传来,“我不太喜欢听没用的废话,若你还想觊觎皇朝那块宝地,接下来我吩咐你做的事,务必做周全了。”
黑狗后背一松,立刻点头哈腰,“这是当然!还请您吩咐!”
帘子后有沙沙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像是那人正在奋笔疾书。
一张方方正正的便签,从帘子后递出。
上面写了几行字,如沙划痕,倒是比之前的字条工整许多。
“按照这上面的去做,记住,不要让这个人知道我的存在。另外,后续见面时间和地点,等我通知。”那把声音依旧阴霾,好似从来就不会开心一样。
“明白。后续,我还用监视皇朝吗?”黑狗看过便签,记牢那个名字,然后撕个粉碎,丢进垃圾桶。
“呵呵!你觉得厉擎宇会让你监视吗?”嘲笑声遽然传开。
黑狗顿觉脸面无光,不好再说什么。
“没什么事,就走吧!”里面的人似乎也看透了他的想法,终于结束谈话。
黑狗如获大赦,脚上跟装了风火轮似的,眨眼就离开了四季酒店。
临安市郊区一个废弃的厂房内,灯光如荧,人声嘈杂。
这是一个隐蔽地地下赌庄,此刻聚集了好几桌的赌徒,有人双眼通红、有人兴奋异常、也有人唉声叹气。
叼着一根劣质香烟的悉增虎,就属于最后一种。
今晚的他格外手背,连输了五把,裤兜掏的比他那张蜡黄的脸还要干净。
布满血丝的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色盅,心里默念,“大大大大!”
然而,当那被摸得油光水亮的色盅盒一开,他恨得跺了跺脚。
又是小,这把又输了。
垂头丧气的离开赌桌,将那吸完的劣质烟头随口吐掉,似乎还不解气,又愤懑的吐了一口浑浊的痰液。
步至厂房门口,正被监守的小弟例行检查时,堵庄负责人胖哥,挺着个啤酒肚,剔着牙走向他。
“哎!老悉这就走了?”
悉增虎一脸晦气,勉强挤出一丝焉焉的笑容,“胖哥,今个手气背,输完了。”
“哦!”胖哥将牙签丢掉,肥腻的胳膊勾住悉增虎的脖子,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走到厂房外一个阴暗的拐角,胖哥瞅了瞅左右,细细的小眼眯成一条缝,神神秘秘的盯着悉增虎,“老悉,我有个来钱快的法子,就看你愿不愿意做了?”
悉增虎一听,两眼“咻”地亮起贪婪的精芒,粗糙的双手不停地互搓,巴巴地问,“胖哥,什么法子?”
胖哥肥香肠似的厚嘴唇贴近悉增虎耳朵,密语了一阵。
悉增虎还没听完,双手摆得跟个被风吹烂的风车似的,“不行不行!这可是犯法的。我老悉不干!”
胖哥也没强求,“我也就看你是老熟人,才介绍你做。前不久还在这里玩的大牛,你认识吧?经我介绍后,人现在就在做,每月纯赚这个数!”
肥短的大拇指竖在悉增虎眼前,他很没骨气地吞了一口口水。
胖哥极尽诱惑,“所以大牛现在都不稀罕玩这些小打小闹,改玩高级货了。算了,你要是没兴趣,我也不多说了。赶明儿发工资了,再继续来哈!”
胖哥重重地拍了拍悉增虎瘦骨嶙峋的后背,满脸可惜的回到厂房内。
悉增虎呆滞片刻,双眼无神地走向停在不远处的破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