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恩打车到车行,办理提车手续,将mini开回花坊。
车门一推开,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在那块蒙了些许灰尘地花店招牌。
这就是她所说的正事。
昨晚的插曲,一晃而过。
可,阴影尚有。
时至今日,恋尚,已经不太可能。
既然已经做出选择,这第一步就从这招牌开始吧!
容恩找来人字梯,将招牌慢慢取下。
手指抚摸过那冷冰冰的字体,心中若说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
她还记得,当初自己兴致勃勃让雕刻师傅,雕刻这字地情形。
那般地小心翼翼,唯恐刻歪一撇或是一捺。
如今,那些小心翼翼,却只能掩埋在时光里。
容恩将人字梯放在花架旁,欲找人重做一个招牌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找上门来。
“你好,容恩。”
钢琴般悦耳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容恩转身看去,来人竟是项雅琳。
站在阴沉天空下地项雅琳,简约的黑色帽子罩着板栗色地大波浪卷发,深蓝色大衣优雅大气,黑色长筒靴套至膝盖,简单的穿着却透出迷人的法式风情。
不愧是能站在他身旁的人。
容恩将手里的招牌放下,淡然的笑容浮上眉梢,“你好!”
项雅琳,湛湛眸光浅浅的扫过她身旁地招牌,心中俨然有了猜测。
身为心理医师的她,最擅长通过现象看本质。
“若是不介意的话,能否请你喝杯咖啡?”
容恩心想,能让她找上门的事情,恐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思虑几秒,“好,我将东西收拾一下。”
丁兰今天有课,没法看店。容恩只得将花店先关门。
名典咖啡,二女靠窗而坐。
咖啡很快送来,项雅琳优雅的品了一口,“味道不错,由此可见,容恩你品味很好。”
容恩笑笑,“谢谢夸赞。不知项小姐今日前来,是为何事?”
项雅琳看上去并无恶意,可她,终究是席尚的现任。
做为前任的容恩,心底始终有心结。
项雅琳白皙如玉的食指抚摸着咖啡杯光滑的杯壁,眼底闪过复杂却又耀眼的光芒。
“容恩,我为尚而来。”
容恩,我为尚而来。
不过短短几个字,容恩却能透过字面,看到那破灭了的梦幻青春。
她以为,自己会心痛。
然而,她却清晰地听到,胸腔处传来一声解脱般的幽叹。
容恩埋头,“我当然知道。只不过不明白,项小姐需要我做什么?”
项雅琳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低沉,思虑几秒,手掌轻拍她半握的拳头,“容恩,你别误会。我不是个无理取闹的女人。此次来,我只是想将尚的情况完完整整的告知你。因为,我觉得你有必要知晓。”
容恩抬眸,眸光深黑专注。
她可以拒绝项雅琳任何的提议,唯独这点拒绝不了。
当年地不告而别,究竟隐藏了一些什么内情?
“我认识尚是在七年前的纽约,那时的我不过是一个实习小助理,跟着师父行走在各个病房。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是个阳光明媚的周二,我见到了一脸懵懂地尚,干净的眼眸如清透的泉水,直直地盯着我。”
阴沉的天空,终究是遮不过阳光的灿烂。
一缕金光撕裂阴云,透过玻璃,明晃晃地印在项雅琳绯红地脸颊。
她害羞地阖起眼角。
这幅画面,让容恩明白,眼前的项雅琳,对席尚的爱意一点都不比自己少。
“接触下来才知道,尚地病情有些棘手。他从中国转院而来,不知为何磕到了后脑勺,造成血瘀。在国内耽误了病情,形成肿块,压迫神经,所以导致他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其中就包括临安市地点点滴滴。”
项雅琳的嗓音低沉又缓慢,柔和中带着点心疼。
容恩抓住关键点,“他磕到后脑勺才导致失忆?”
项雅琳敛去心思,缓缓点头。
“他为何磕到后脑勺,你没问他父母吗?”容恩紧追不舍。
项雅琳口音温软,“问过,可伯父伯母似乎不愿提起。我不是个爱刨根究底的人,故就不了了之。”
容恩怔然。
席尚爸妈不愿提起,而他又是在七年前,约定的那天不告而别。
这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容恩,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项雅琳望着容恩若有所思地模样,轻声询问。
容恩迎上她探寻的视线,“雅琳,你来找我,真的只是为了告知我席尚为何失忆吗?”
项雅琳听她陡然改口,蓦然有些惊奇。
随后呵出一口气,温柔的笑了。
“容恩,我原以为,自己有心理医师的倚仗,就能瞒过你。可现在,我却明白,爱情的力量能大过一切。你,现在应该还深爱着尚吧?”
容恩垂眸,避开她地视线。
“容恩,我对你和尚的青春感到遗憾。若你们的命运,没有遇到这样的坎坷,想必如今你们依然会在一起。”
这几句话引燃了容恩埋在胸腔深处的疼痛,点点滴滴地顺着血液游遍全身。
然,正是因为项雅琳的存在,她强制将这些疼痛再度撵回心底。
“雅琳,我已经结婚了。而席尚身边,也有了你。我看得出来,你很爱他。这样就够了。”
还有句话,她说不出口。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她和席尚,终究是差了点缘分。
项雅琳透过容恩浅笑的杏眸,看到了她被深深伤过的心。
正因为她们都爱上了那个温暖,清俊的男人,所以让她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
她手心的温度传至容恩冰凉的指尖,容恩回以一个不言而喻的微笑。
“如果我没猜错,你真正的用意,应该是想让我不要拒绝席尚的靠近,甚至能帮他,刺激他以往的记忆,对吗?”
谈话,进行到这步,容恩还有什么说不开的。
项雅琳没有否认,看着她,眼波略带歉意。
随后,沉默地颔首。
容恩又笑了。
笑容有些悲戚。
就在她要放弃席尚的这一刻,偏生,项雅琳找上门来。
其实,一开始,她就猜出了她的来意。
毕竟,席尚最近跑花坊跑地也挺勤。
失忆的他,若说是为了以往的爱情,恐怕站不住脚。
没了爱情,二人之间的维系就只剩下记忆。
想清这一点,并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