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韩夏言之有理。
可席尚,却没管住自己的好奇,迈出了第一步。
不管是对这段烂尾的感情做个总结陈词也好,还是为了一己之私,希望容恩刺激他过往的记忆也好。
他最终还是坐在容恩面前。
通过细微的微表情,他看得出来,眼前清秀如竹的女子,对他,真的是一往情深。内心漾起大片的晦涩,继而牵动唇角苦笑。
他人口中,他们拥有的青春是那么耀眼。然行至如今,少年变青年,过往就变成了灰暗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容恩看了一眼腕表,滴滴答答间,一个小时就溜达过去。
对面的席尚,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要问,她放下捧在手心里的咖啡杯,菱唇拉出浅弧,“若没事的话,我先回花坊了。”
席尚静了一瞬,点头。“好。”
容恩缓缓移开目光,静默走过席尚身旁。
玻璃窗外,她纤细的身段被阳光拉成细长投射在地面。席尚盯着那不断移动的暗影,忽的淡淡一笑。
容恩,我想我还会去找你的。
午后的烈阳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容恩低头,半眯眼走在马路上。
“真好奇,你这样走路,是怎么活到如今的?”
欠抽的嗓门自前方传来,容恩手遮前额,看向那里。
厉擎宇背对着阳光,在她身前投下一堵黑墙。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冷毅的唇角绷得很紧。
似乎很不高兴。
也是,这厉大少向来任性妄为。一个不高兴,身边的人都不得安生。
她低头,擦过他硬朗的驼色夹克,“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背着我约会小白脸?”厉擎宇拽住她胳膊,将正在行走的她拉的一趔趄。
“大街上闹,你脑子进水了?”容恩回眸,看白痴似的看着他。
厉擎宇这人,天不怕地不怕的,还怕大街上丢个人?手腕一使劲,容恩被迫退回他胸前。
男人冰凉的薄唇贴近容恩同样冰冷的耳垂,声音晦暗具有压迫感,“你若是听话,我也不至于闹到这大街上来。”
容恩心下一凛,胳膊肘就势要撞向他胸膛。
耳垂上忽然传来酥麻的感觉,刺激的她整个人一激灵。
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居然大街上调戏她。
“正前方,偏东南十五度,有个小白脸,一眨不眨盯着我们看,该不会就是你的小情郎吧?”
容恩面皮惊悚,举目望去,心凉半截。
还真是席尚。
他左手插兜站在咖啡店门前,乌黑清亮的眼瞳直视着这边,如一面明镜,照出了容恩骨子里透出的羞稔和难堪。
厉擎宇潭中笑意流逝,放开怀里的女人。
贴身的接触,让他十分清楚女人身体正一点点地僵硬。
人都说,身体比言语诚实。
这么看来,这个小白脸,真的不是个路人甲。
两道锐利的眉峰如刀刻,嚣张的黑眸释放出冷箭,直逼那个小白脸。
头顶烈焰袭人,身边车来车往。
三人就这样,目光追逐着,形成一个炽热的包围圈。
最终,席尚脚步轻移,朝着他们而来。
容恩蓦然紧张。
她不知,这时刻,他过来是为何。
厉擎宇双手揣皮夹克衣兜,站姿桀骜松散,神色淡漠,沉静的目视着小白脸一步步靠近。
两个容颜不分伯仲的男人,相对而立。
席尚率先伸出右胳膊,唇畔浮现一丝淡笑,“你好,我是容恩的同学,我叫席尚。”
厉擎宇耳蜗莫名的跳了跳。
席尚?
这名字光是听着就让他恼火,更何况与之相配的,还是个长相不输自己的小白脸。
再者,这个席尚,会不会就是容恩一心痴念的那个“尚”?
挺直的鼻梁略抬,黑曜石般的眼瞳透出疏离,“哦!”自始至终,手没离开衣兜。
容恩大窘,她没料到,厉擎宇竟然不给丝毫的薄面。
杏眸转向席尚,只见他神色自若收回右手,面上笑容依旧,内心的歉意稍稍缓解。
出于礼貌,她替厉擎宇做了介绍。“厉擎宇,我婚约上的老公。”
厉擎宇薇阖的眼皮颤了两下,没说话。
但藏着的双手,宛如寄生的菟丝子,绵延的缠上容恩纤细的腰肢。
“那什么,席尚是吧?我和容恩有紧要的事商谈,就不陪你叙旧了。你请自便。”
转身,胳膊发力,迫使容恩一并转身。
容恩很不情愿被他禁锢,指甲掐向他紧实的肌肉,还未用力,男人冰冷的要挟落在她颈窝。
“再对着干,信不信我当他面,强吻你?”
容恩停止反抗。
她坚信,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无奈,脚步只能随着他的步伐,一步步远离席尚的视野。
容恩没有回头,也没有勇气回头。
她不知道,这样缱绻的画面落在席尚清澈的眼底会是怎样的一个印象。
身后,挺拔料峭的席尚,目送他们离去。
容恩地挣扎,那个男人的强势,纷纷落入清澈的眼潭,溅起点点泥星。
混浊荡漾开来,不再是清澈见底。
回到花坊,容恩面如冷月,将厉擎宇视作空气。
厉擎宇,倚靠在花架前,俊脸也好不到哪里去,墨色浓郁骇人。
这个时候的丁兰,识趣地让出空间,远离即将爆发的战争现场。
一个电子计算器,被容恩摁的哇啦哇啦叫,显然是被当成了出气筒。
厉擎宇勾起浅薄的笑,“活人就在眼前,何必蹂躏他物?”
“砰!”的一声,可怜的计算器寿终正寝,碎尸花架前。
“说好互不干涉,你凭什么威胁我?”容恩一口怒气未消,苛责中带着点颤抖。
“啧啧!至于吗?瞧你那炸毛样!”厉擎宇口吻轻浮,抬脚踏过那倒霉的计算机,两手如铅重重扣在她双肩上。
“互不干涉的前提是,不丢厉家的人。”强硬霸道的宣判,似是目睹了实情一般。
容恩用力侧开肩膀,怒极冷笑。
“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丢厉家的人了?”
“难道就许你嫖娼,不许我勾男啊?”
呃!好一副伶牙俐齿!竟让厉擎宇无言以对。
不想深究这个话题,他强势的插入另一个话题。
“我找你有正事。周五晚,打包好一束铃兰,周六赶早回去,免得错过寿宴。”